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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兰 聚焦热点 透视军情 解密名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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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程派青衣-张火丁2  

2017-04-30 15:44:12|  分类: 戏曲名人1(京)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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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派青衣-张火丁2 - 高山兰 - 高山兰 聚焦热点 透视军情 解密名人真相
 八 师承李文敏
       张火丁凭着自己的艺术天赋和艺术功力,叩开了北京军区战友京剧团的大门,团里将她作为苗子重点培养,特聘程派名教师李文敏为张火丁的老师,让张火丁专攻程派。此后,张火丁正式踏进程派艺术之门。
考入战友京剧团
      1989年10月4日,是张火丁人生发生重大转折的日子。这天下午,她在天津戏校乐队和父亲的陪同下,来到北京军区战友京剧团参加考试。战友京剧团始建于1970年,是北京军区政治部所属的一个艺术团体,也是解放军中唯一的一个京剧团,当时该团演职员平均年龄三十多岁,是一个年纪轻、阵容整齐、行当齐全的文艺团体,整体水平在国内京剧院团中是属于一流的。战友京剧团对于张火丁的应考十分重视,团长刘章寅和七名中层领导都来到了考场,惟有政委王伯贤因开会未能到场。
       经过一个月的认真备考,张火丁心态平和,轻松上场,一段《玉堂春》唱段唱得酣畅淋漓,高腔如穿云裂帛,低腔婉转而富有韵味。这时考官私下里窃窃私语,感到这个小姑娘唱得蛮有水平。有的问张火丁的年龄,有的问张火丁的老师是谁,显然对张火丁十分关切。当张火丁唱完《贵妃醉酒》唱段时,考官们瞪大了惊奇的眼睛,显然被张火丁的精彩表演所打动。这时有的考官与张火千开起了玩笑,说道:“火千,你可不如你妹妹。”张火千不仅不恼,反而高兴地回答:“那是!那是!”考官朱宝光赞扬张火丁说:“这孩子眼睛会说话。”当张火丁自报第三段唱腔是“春秋亭”时,考官们都笑了起来,有的考官说:“看来火丁要将四大名旦全包圆。”这不是挖苦,而是惊奇。
     当张火丁唱完程派的“春秋亭”后,考官们反响更加强烈了,未曾想这位小姑娘的程派也唱得中规中矩。有趣的是考官们之间出现了分歧。有的说张火丁唱梅派好,有的说她唱程派更好。考官们当着张火丁的面争论不休,火丁感到很有趣,说明自己这两个流派都唱得不错。当张火丁完成《扈家庄》的“走边”后,考官们也给予了嘉许,开玩笑似的说这是青衣的“走边”。
       这次应考,张火丁发挥得游刃有余,展示了自己的真实水平,众考官普遍对张火丁留下了良好的印象,认为张火丁是个人才。有的问这问那,有的给予鼓励,场面十分热烈。有的考官还是天津戏校的校友,聊起来更显亲切了。团长刘章寅还向天津戏校乐队的老师道了谢。种种迹象已经说明:张火丁的这次考试十分成功。父亲张一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张火丁在目睹父亲的表情后,心中一酸,差点流下热泪。父母把主要精力、财力都用在自己和哥哥身上了。这一笑包含的内容实在太多太多……
      当张火丁和考官们回到排练厅时,这时刘章寅有点惋惜地说:“可惜政委未能看到张火丁的表演,要是政委在那该多好啊!”也许是天意吧!团长的话音刚落,政委王伯贤便来到了排练厅。团长一看政委到来,十分高兴,说道:“王政委来了,火丁再唱一遍吧!”张火丁欣然进行了第二次考试。这时战友京剧团的演员们得知张火丁是张火千的妹妹,也都来观看张火丁的演唱。杜元田也和王政委并坐着听张火丁演唱。在张火丁演唱过程中,他俩不时地露出满意的微笑。当张火丁表演结束时,杜元田对王伯贤说:“这孩子的嗓子少有,像戴着胸麦克一样。”一位唱丑角的贾老师有点疑惑地说:“我在楼上听演唱时,还认为谁这么厉害,考试还戴着胸麦克。原来是张火千的妹妹!”他的一番幽默,把大家都逗笑了。
     张火丁在考完后,心中依然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毕竟还没有考试的结果,能否去成战友京剧团还是个未知数,但她期待着能踏上战友京剧团这个平台。
      就在张火丁焦灼等待的时刻,她的哥哥张火千来信了,信的大意是,过两天政委和团长要来咱家中做客,其它并没写什么,尤其是关于火丁考试的事,张火千的信中只字未提。
     张火丁在收到哥哥来信后的第三天,也就是1989年10月16日,战友京剧团团长刘章寅、政委王伯贤在哥哥的陪同下,乘车来到张火丁的家中。那时张火丁的家因为没有自己的房子,就住在廊坊市文化宫的活动室,屋内十分简陋,父母就在这里接待了他们。刘章寅他们一进门就说道:“我们是来家访军属的,其实,我们早就应该来了。”张一赶快说道:“欢迎二位首长的光临!”接着大家就唠起了家常,气氛十分融洽。
      刘章寅接着说,团里已把张火丁的关系报到了北京军区政治部,政治部的首长也同意接收张火丁,就等着履行手续了。为了怕你们一家着急,特来提前通知一下。此时最高兴的是张火丁了,自己长这么大,吃了太多的糖果,但却没有首长的这几句甜呀!幸福来得太突然,张火丁有点不知所措了。
     刘章寅、王伯贤临走时,告诉张火丁先在家中作好准备,过几天团里给安排好住处后便来接她。在送走两位首长的当天晚上,张火丁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往事一幕一幕地在自己的眼前浮现。从自己开始做京剧梦后,为了圆这个梦,父母、哥哥以及各位老师为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心血。尤其是父亲,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智慧和心血都用在自己身上了。张火丁清楚地记得,当年哥哥上戏校时,父亲总是嘱咐哥哥:练功,练功。待火丁进入戏校后,父亲又是嘱咐她:练功,练功。直到今天张火丁才真正明白了父亲的教子宗旨,那就是让我们兄妹二人必须掌握技能,增长才干,否则,就不会在社会上有立足之地。
1989年10月20日,也就是刘章寅、王伯贤走后的第三天,张火千突然进了家门,一脸兴奋地说:“我特地回来接火丁,团里让她提前入伍,并有任务交给她,行李先不用带,以后再送。”张火丁听后心花怒放,这回悬在心上的石头彻底落地了。第二天,张火丁与哥哥一同来到战友京剧团。到了团里顿时感受到了大家庭的温暖。由于哥哥进团已经两年了,人也比较熟悉,同事们一看是火千的妹妹来了,都十分热情地向她打招呼,张火丁真是如沐春风,心中比喝了蜜糖水还要甜。
     1989年11月22日,北京军区政治部命令正式下达到团里,张火丁被批准入伍。团里专门派队长朱宝光与张火千为张火丁办理入伍手续。当张火千来到天津戏校为妹妹办理有关手续时,老师们知道张火丁有了一个好的归宿,都为她高兴,有的同学还对张火丁十分羡慕。校方也给张火丁作了一个很好的鉴定。
       穿上军装的张火丁,英姿飒爽,感受到作为一名军人的荣耀。她不由地想起哥哥当年入伍之艰难来。当年父亲在战友京剧团往返了14个月,哥哥才穿上军装。她细细地一算,自己于1989年10月4日参加考试,11月22日入伍,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穿上了心仪的军装,实在是太幸运了。
师承名师,专习程派
       张火丁入伍之后,战友京剧团的领导找她谈话,大意是现在团里旦角梅派和张派比较多,却没有程派旦角。团里决定让张火丁向程派方向发展,由团里出资送她去北京戏校向李文敏学戏,专工程派。
  人有时就是这样,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张火丁如愿穿上了军装,圆了京剧梦,如今团里又让自己专工程派,真是好事连连。
李文敏,当代卓有成就的京剧程派教育家。她于1952年考入艺培戏校(北京戏曲学校前身),课外随熊承旭研习程派,1957年毕业。同年,由熊承旭牵线搭桥,李文敏正式拜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赵荣琛为师,她是赵荣琛的得意弟子。在向赵荣琛学戏中,李文敏深得程派之奥妙,曾在程派剧团——50年代的北京青年京剧团任主要演员,后改任戏曲教学工作。李文敏在教学中注重发挥程派艺术在表演上讲究方法、注重规范的优势,将之与基础教学相结合,因而成为全国知名的程派教师。当时唐山京剧团的李海燕就是她的学生。
       能投在李文敏的门下,专习程派,张火丁深感幸运。是年李文敏50岁,中等个子,相貌慈善,说话和气。张火丁第一次见到李文敏就喜欢上她了,总感到与她之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有距离感。团长刘章寅将张火丁向李文敏作了介绍,张火丁赶忙亲切地说:“李老师,您好!”李文敏上下打量了一下火丁,然后亲切地拉她坐在自己的身旁。“你今年多大年龄了?”“我18岁了。”“哟,才18岁,很年轻嘛!”李文敏话不多,张火丁的话也不多,师徒俩这一点很相似。刘团长将张火丁的基本情况向李文敏作了说明,并一再说张火丁老实、勤奋,很能吃苦,无非是让李文敏对火丁留下一个好印象,最终能收张火丁为学生。
张火丁深知,要当李文敏的学生,殊非易事,必须要有真才实学才行。李文敏也挺怪的,她教程派偏不听程派,而是让张火丁唱梅派和张派。由于张火丁在天津戏校时,在张派和梅派的演唱上已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她的表演得到了李文敏的嘉许,并喜欢上了内秀的张火丁。1989年12月,张火丁正式成为李文敏的学生。
       李文敏当场便为张火丁确定了开蒙戏《六月雪》中的“探监”一折。因为当时北京戏校住处紧张,决定让张火丁先走读学习,每天早上去,中午归。由于李文敏下午有课,上午专教张火丁一人。
亮相京城
       1990年3月,由北京市戏剧家协会、北京市京昆协会、北京市戏曲学校联合主办了李文敏教学汇报演出。这次活动是为了纪念京剧大师程砚秋逝世32周年和检阅李文敏程派的教学成果。北京市青年京剧团、北京军区战友京剧团、唐山市京剧团和北京戏校中所有的李文敏的学生,都参加了这次演出活动。乐队由北京戏校组成。艺术顾问由赵荣琛、白登云、翁偶虹、钟世章、于世文、熊承旭担任。
       这次演出活动全部是程派折子戏,这在中国京剧史上还是第一次,因此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这么大规模的演出,自然要在演出前进行排练。所有参加演出的演员均在北京戏校排戏。排演的艺术指导是李少广、孙振泉、刘耀增和著名京胡演奏家燕守平。在排演过程中,张火丁见到了师姐、唐山京剧团的李海燕。李海燕身材修长,瓜子脸,双眸熠熠闪光。她为人热情朴实,很有亲和力。李海燕曾跟李文敏学戏长达6年之久。而当时张火丁跟李文敏学戏还不到半年。那时李海燕早已在全国青年京剧电视大奖赛上荣膺金奖,是一个在全国走红的青年程派演员。在排练中,张火丁发现李海燕功底扎实,唱念做舞都很出色。在这期间,张火丁向李海燕汲取了不少“艺术营养”。
       演出在北京吉祥戏院举行,时间是3月16日、17日晚。主持人是著名电影演员李建和戏剧评论家胡金兆先生。这二位老者作主持真是别开生面。演出的剧目是鲁彤、曹曼、郭伟的《锁麟囊》、《贺后骂殿》、《坐宫》选段,张火丁的《六月雪》中“探监”一折,张巨萍的《路归》,李海青的《牧羊》,大轴戏是李海燕的《荒山泪》中“夜织”、“抢子”两折。
      张火丁在3月16日出场,这天父母也专程来京城看戏。那一天,吉祥戏院门前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戏票成为“抢手货”,那时谁若是有张余票,立马会有数十人前去抢购。“黑票”的价格已经翻了好几番。这天的开场戏,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李文敏的师父赵荣琛也来了。
       3月16日的演出,前面的演出反响很好。该张火丁出场了,主持人胡金兆比较详尽地介绍了张火丁的状况,还褒扬了战友京剧团慧眼识才。这些溢美之词,无疑是对张火丁的一种鼓励。张火丁上台前就憋着一股劲,一定要放平心态,发挥出最佳水平,为李老师和战友京剧团争光。出场后的张火丁先搭了一个“架子”:“妈妈容禀。”台下立即给了满堂好。乐队的配合也是严丝合缝,这时张火丁倍受鼓舞,越唱越起劲。一段唱段一气呵成,酣畅淋漓,激情四溢。张火丁演完后,观众反响强烈,三次谢幕观众还不答应,高喊着让张火丁再唱一段。幸亏胡金兆巧妙地为她解了围。
        整场戏演出结束后,张火丁穿着军装参加谢幕。当李文敏扶着赵荣琛上台与观众见面时,全场顿时欢声雷动,高潮迭起。观众纷纷向李文敏献花,李文敏又把鲜花转献给自己的恩师赵荣琛。张火丁目睹了这种梨园师徒的真情,一股热浪向心头袭来,她被这种动人的场面深深打动了。
随武丑泰斗津门行
      1990年春季的一天,张火丁认识了当代武丑泰斗张春华。当时的张春华是战友京剧团的顾问,曾给张火丁的哥哥张火千说过戏。张春华看过张火丁的戏,感到这个小姑娘极具艺术潜质,并提出有机会让张火丁陪他演《秋江》。张春华艺德高尚,他一遇到青年演员中的可造之才,总是毫无保留地传授技艺。
       张春华时年66岁,自他初登天华景算起,到这年已经第55个春秋了。为了纪念张春华从艺55周年,天津市文化局、中国京剧院、天津青年京剧团、北京军区战友京剧团联合主办了张春华舞台生活55周年纪念演出。演出地点在天津中国大戏院和天华景戏院。张春华的演出班底由战友京剧团担任。中间的垫戏由战友京剧团和天津青年京剧团演出。张春华对张火丁很赏识,把她的《六月雪》中“法场”一折安排在10月26日晚中国大戏院中轴演出。这对张火丁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当年张火丁在天津戏校学戏的时候,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杨荣环来天津中国大戏院演出,张火丁与同学们担任过宫女,登过中国大戏院的舞台。那时张火丁对这个大戏院非常憧憬,感到这个大戏院太棒了!自己若是有机会在这个舞台演出,那该多好啊!未曾想仅仅过了两年,自己的愿望即变为现实。作为天津戏校的学生,自己要把最好的艺术奉献给天津观众。
       天津一行,张火丁陪张春华演出了两场戏,亲身感受到了这位老艺术家的艺术魅力和人格魅力。张春华谢幕达五次之多,大幕仍未合上,观众纷纷上台献花、合影,台下的欢呼声和掌声如雷鸣般在剧院回荡。张春华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以自己的艺术和艺德征服了观众,55载的辛勤耕耘,春华秋实,其中包含着多少酸甜苦辣啊?这对于年轻的张火丁是个很好的启迪。只有用心血和汗水浇灌出的艺术之花,才会姹紫嫣红,光彩照人。
心系京剧方执著
       张火丁自进战友京剧团那一天起,就被团里作为程派演员进行培养。自1989年11月至1992年11月,张火丁从师于李文敏,主工程派。当时李文敏还有教学任务,张火丁的学戏时间是在李文敏教学的间隙进行。规定的时间是每周的二、四、六。张火丁开始住在北京戏校,后来因校方住宿紧张,只好回到军区宿舍,往返走读。
        战友京剧团在西山八大处,北京戏校在洋桥,是正西至正南,几乎环绕了半个北京城,路途十分遥远。张火丁每天倒车四次,往返百余里。每天用在路上的时间就需要五个多小时。如果一旦坐车不顺,就得用六个小时以上。寒来暑往,雨雪风霜,三年时光,张火丁在求学的路途上不知耗掉了多少时间。尽管路途遥远,出行不便,但张火丁严格遵守学习时间,三年来从未误过一次,张火丁执著的学艺精神可见一斑。
       自从张火丁跟李文敏学戏那天起,她便确定了一个信念:一切事情都可以误,惟独去戏校上课的时间不能误。只要有课,张火丁便放弃一切活动,学戏雷打不动。
       1992年1月,八一电影制片厂的一位导演发现了张火丁,认为她的气质和形象十分适合担任他执导的一部故事片的主演,于是力邀她加盟,但张火丁婉言谢绝了。那位导演不甘心,又找到战友京剧团领导,让团领导帮助做做工作。当时张火丁对团里的某位领导说:“我的工作是京剧,我的程派没唱好,别的都不考虑。”由于京剧不景气,进军影视圈是不少戏曲演员的一个梦想。而张火丁面对这样一个绝佳的机遇,却不为所动,有点令人不可思议,有不少人为她感到惋惜。进军影视圈又出名又挣钱,这样的美事居然未能打动张火丁的心,说明她心中只有京剧,京剧是她心中最为神圣的事业。只要自己能学到京剧艺术,其他都在所不惜。如今张火丁成为京剧大角儿,与她心系京剧,拒绝各种诱惑不无关系。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但张火丁却充分利用了这三年的宝贵时光,在李文敏的言传身授下,先后学会了《六月雪》、《朱痕记》、《锁麟囊》、《三击掌》和《武家坡》的全部唱段,自己在学习和继承程派艺术方面,又有了新的跨越。向李文敏学习的这段学戏生涯,成为张火丁学习程派艺术的“奠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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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拜名师技艺大进
       张火丁是幸运的,因为她遇到了名师赵荣琛。赵荣琛是程砚秋大师的得意弟子,深得程派之神韵。张火丁自拜赵荣琛为师之后,她才真正觅到程派艺术之精髓。可以说,没有赵荣琛,也就不会有张火丁今天的艺术成就。
徐笠翁荐名师
      张火丁自研习程派艺术之后,赵荣琛这个名字便在她心目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她对这位学者型艺术家可谓是高山仰之,十分崇敬。
         赵荣琛出生在四代翰林书香簪缨之家,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打下了深厚的文化基础。按照赵荣琛当时的天赋和学习成绩,他应当在学业上有所造谐,直至出国留学。但赵荣琛在母亲和姐姐的影响下,却对京剧艺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对程派艺术的迷恋达到了“爱之深迷之狂”的地步。为此,他毅然放弃了学业,选择了梨园习艺的道路。在学艺有成后,他自挑大梁,自组班社,并获得“重庆程砚秋”的美誉。时值抗战时期,程砚秋在北平,赵荣琛在重庆,远隔千里迢迢,赵荣琛如何向程砚秋学艺?当时赵荣琛虽然拜在程砚秋门下,却只能通过书信往来的方式学习程派艺术,竟长达五年之久。抗战胜利后,赵荣琛千里寻师到上海,随待在程砚秋左右,聆听他的教诲,学到了程派的真谛,成为程砚秋最得意的弟子。
        张火丁在未见到赵荣琛之前,赵荣琛的大名早已是如雷贯耳,成为张火丁心中的偶像。记得张火丁初学程派时,有一次与父亲唠嗑时说道:“爹,我对赵荣琛先生太崇拜了,若是有机会能向赵先生学出戏那该多好啊!”当时张火丁虽然一心想向赵荣琛学戏,但总认为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美好的梦想而已。那时她比较实际的愿望就是能见到赵荣琛,能与先生合个影,就是莫大的欣慰了。
       在李文敏教学汇报演出时,张火丁终于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京剧大师赵荣琛,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张火丁穿好军装,找到一位摄影师,鼓起勇气走到赵荣琛跟前说:“赵老师,我想和您合个影,可以吗?”赵荣琛和蔼可亲地说:“好啊!”由于后台比较乱,摄影场景不好取舍。张火丁急中生智,搬来戏中用过的一把堂椅,还带着椅披。她恭敬地请赵荣琛坐下,一身戎装的张火丁站在他身后,摄影师按下了快门,留下了珍贵的镜头。
       有了珍贵的合影,张火丁算是完成了一个心愿。每当看到那张合影,张火丁都会浮想联翩,赵荣琛那慈祥的面容,那深沉的目光永远镌刻在她的心中。张火丁曾产生过这样一个念头:如果有朝一日能跟赵荣琛先生学上一出戏那该多好啊!这个梦想一度搅得张火丁梦牵魂萦,寝食难安。然而,待火丁静下心来一想,这个愿望居然比登天还难,因为赵荣琛早已定居美国……
       就在张火丁在十字路口徘徊,感到前路迷茫之时,她有幸结识了当代中国画报社编委会主任、中国京剧程派艺术研究会秘书长徐笠翁和他的夫人、当代中国画报社总编辑武桐羽女士。她们夫妇二人都痴迷程派艺术。中国京剧程派艺术研究会就是他们二位发起成立的。徐笠翁与全国的程派演员都保持联系,经常来往。同时,他和赵荣琛的关系也十分密切。
        张火丁作为程派新秀,崭露头角,自然会进入他们夫妇的视野。他们慧眼识珠,夫妇二人在观看了张火丁的演出后,深为张火丁良好的艺术潜质所打动,认为张火丁是可造之材,很有培养前途。在1992年第九期《当代中国》画报上,专门介绍了全国有成就的程派演员,其中就有出道不久的张火丁,标题是《张火丁梅花看枫近》,上面刊载了张火丁身着戎装的照片和她在《六月雪》一剧中的剧照。画报出版后,徐笠翁打电话给张火丁,让她前来取画报,在见面之后,想不到徐笠翁说出让张火丁感到难以置信的事情。徐笠翁说:“火丁,程派艺术研究会为了培养你,使你更好地继承程派艺术,研究会打算让你拜赵荣琛先生为师,一切事宜由我们出面办理,你就好好学戏就成了。”听到这个特大喜讯,张火丁恍若是在梦中,她不断地在心里反问自己: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她感到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她的心中溢满了幸福,这种幸福感一点也不亚于当年自己收到天津戏校的录取通知书。
       1993年3月5日,徐笠翁又送给张火丁一个喜讯:他说赵荣琛表示愿意接受张火丁为徒,目前先在赵荣琛家中学戏,以后再找适当的机会举行拜师仪式。听到这个喜讯,张火丁心中的一块石头方才落了地。一个美梦终于成为现实,张火丁真正品尝到了幸福的滋味。
    
赵荣琛的关门弟子
       时年赵荣琛78岁高龄,张火丁仅仅22岁,师徒之间的年龄相差56岁,这恐怕在中国梨园史上年龄比较悬殊的师徒了。当时年近八旬的赵荣琛本不希望再收弟子,但他被张火丁不俗的艺术潜质所打动,他以一名京剧大师的慧眼,发现了张火丁这匹“千里马”,认为张火丁具有非凡的艺术天赋和对程派艺术的痴迷,只要加以指点,将来前程不可限量。现在看来,赵荣琛不仅是一位卓越的艺术家,而且还是一位慧眼识才的伯乐。古人曰: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如果没有赵荣琛的一双慧眼,也就不会有张火丁的今天。一个人成才需要多种因素,但重要的因素是你的潜质是否被发现被发掘。正是有了赵荣琛,张火丁的艺术潜质才得到发掘。如果说张火丁在拜师前还是一块璞玉,在拜师后,经过老师的打磨,才逐渐成为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幸运遇名师,乃是张火丁步入成功殿堂的基石。
      在赵荣琛的言传身教下,张火丁在唱功上大有进步。徐笠翁在听了张火丁的唱腔之后,立马有一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受。名师调教出来的弟子的确非同凡响。徐笠翁兴奋地对张火丁说:“火丁,你要倾心向赵先生学艺,争取多继承一些老师的艺术。”张火丁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中透出一种坚毅。
        在赵荣琛的“精雕细刻”下,张火丁用三个月的时间“精学”了程派名剧《荒山泪》,这也为张火丁今后从事程派艺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老师教得细致,学生学得认真。通过教戏,赵荣琛越来越喜欢这棵菊坛新苗了。在他看来,张火丁不仅有艺术天赋,而且对京剧艺术的执著和痴迷更让他感动。老人家在心里说,这孩子真是一个难得的艺术人才,只要加以调教,将来必成大器。
张火丁自从跟赵荣琛学戏后,越来越感到程派艺术的博大精深,同时也感受到程派艺术的无穷魅力。她期待早日举行拜师仪式。当《荒山泪》全部戏即将学完时,张火丁终于盼来了拜师的喜讯。中国京剧程派艺术研究会决定,将在7月10日为张火丁举行正式拜师仪式。这个消息对于张火丁来说真是一个天大的喜讯。1993年7月10日,是张火丁终生难忘的日子。张火丁的拜师仪式在北京饭店贵宾楼举行。拜师仪式很喜庆,也很隆重。历时三个多小时的拜师仪式,张火丁聆听了名家对自己的企盼和祝福,尤其是师父赵荣琛对自己的殷殷期盼,更使张火丁终生难忘。
十 首次举办专场演出
      1994年12月,时年23岁的张火丁在首都人民剧场举行了个人首次专场演出,受到来自师父赵荣琛及各个方面的一致赞誉,一颗梨园新星冉冉升起。
宋任穷的关怀
      在张火丁拜师仪式结束后,有关方面决定为这位程派新秀举办专场演出,以展示张火丁拜师学艺后的成果。
1994年10月上旬,张火丁专场演出方案确定了下来,由北京军区战友京剧团主办,中国京剧程派艺术研究会协办。演出节目单的封面,准备由中国京剧程派艺术研究会名誉会长宋任穷来题写。宋任穷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之一,曾担任党和国家领导人,因年事已高,离休在家。但他仍然热衷于参加一些社会活动。爱好京剧艺术的他,应邀担任程派艺术研究会名誉会长。
       1994年10月16日,研究会秘书长徐笠翁与张火丁前往宋任穷家中拜访,顺便商谈请他题字之事。上午10时来到宋任穷的家中时,张火丁大感意外。宋任穷的家中陈设竟如此简朴,房间内只有简易的木扶手沙发和几个文件柜子,与普通老百姓没有多大区别。他的夫人衣着朴素,像是一位街道上的老奶奶,但十分和蔼可亲,见到火丁后问寒问暖,像对待自己的孙女一样。当她问到火丁今年多大时,张火丁答23岁,老人直夸火丁年轻有为。正当张火丁与宋夫人寒暄之际,宋任穷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身着一件普通的茄克服,内着一件看起来已经很旧的衬衫。宋任穷平易近人,没有一点大领导的架子,他热情地与徐笠翁和张火丁打招呼。大家落座后,徐笠翁向宋任穷说明了来意:火丁想举办个人演出,想把她和宋老的合影印在节目单上,宋任穷欣然应允。他还询问什么时间演出,演什么戏等,并表示在演出那天一定到后台去看看。他说,自己很想去看戏,但年纪大了,坐不住了。张火丁听后很感动,老一辈革命家对青年演员的关怀,给她办好个人专场演出增添了信心。
当张火丁和徐笠翁离开宋任穷家中时,宋任穷的秘书再三表示,待老人家题字写好后送到研究会。
        10月18日,宋任穷的题字送到了研究会,一共写了六条“张火丁专场演出”的句子,供研究会挑选,在落款“宋任穷”处还加盖了两个图章。他的这种认真负责的精神,令张火丁和研究会的同志十分感动。
冯牧写前言
      在张火丁专场演出的节目单上,应当有前言,让谁来写前言呢?程派艺术研究会会长冯牧自然是责无旁贷。冯牧时任中国文联副主席,是闻名遐迩的大作家。他痴迷程派艺术,对程派艺术青睐有加,且颇有研究;如今又身兼程派研究会会长,这篇前言由他执笔,再合适不过了。
     冯牧与程砚秋是多年好友,对程派艺术有特殊感情。他的艺术底蕴厚实,对程派艺术有着精深的研究和精到的见解。由此,由他兼任程派艺术研究会会长,应是当之无愧。
       张火丁与冯牧相识在1990年3月,是在李文敏教学专场演出那天。当时冯牧看完张火丁演出的《六月雪》后,就喜欢上了张火丁的艺术。他以一名专家的眼光,看到了张火丁的艺术潜质和艺术天赋,认为张火丁是一位优秀的程派传人,对火丁寄予厚望。
        在张火丁拜师赵荣琛的仪式上,冯牧亲自出席,并在发言中对张火丁鼓励有加。自此后张火丁与冯牧的来往就更多了。每次见面,冯牧总是对火丁的艺术加以评点,并要求她在唱腔中要放开一点,争取创出自己的风格来。更难能可贵的是,冯牧将自己珍藏的程砚秋先生的《荒山泪》录像带送给了张火丁。这无疑于是送给张火丁一个“艺术之宝”。张火丁在学习《荒山泪》中,反复观摩这盘带子,认真领悟师祖程砚秋的艺术神韵,为觅得程派艺术之精髓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当冯牧得知张火丁要举办个人专场演出时,十分高兴,当即表示要为张火丁写前言。但当时他马上要去广州开会,所以他是在广州开会期间把前言写好寄到北京的。可见冯牧对张火丁的这次专场演出是多么地重视。冯牧十分关心青年演员的成长,尤其对于程派新秀更是投入了更多的关注。每逢有程派青年演员的演出,只要身体允许,他是必到剧场观看,看完后总会提出中肯的意见。每当看到程派新人的进步,他都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冯牧不仅是大手笔,而且待人和气可亲,就像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爷爷,时刻关心着年轻演员的成长和进步。有一次冯牧因病住院,一般情况下,他不接待探视者。当他得知火千、火丁兄妹去探望他时,破例接待了他们。张火丁一看这位慈祥的老人比过去消瘦了,难过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躺在病榻上的冯牧,一见火千、火丁兄妹就来了精神,谈兴很浓,但谈话中还是离不开程派艺术。他总是对火丁寄予厚望。
        在张火丁演出专场的那天晚上,冯牧抱病到场观看了演出,在戏演完时,冯牧和赵荣琛及众多名家又高兴地上台与演员握手以示祝贺。当张火丁感谢冯牧在百忙中给她写前言时,冯牧说这是自己份内之事,能为火丁的艺术做点什么,自己很高兴。
冯牧时刻不忘提携后俊,在张火丁个人演出专场结束的几天后,他又写了《喜看程派有新秀》一文,对张火丁的艺术进行了评点和褒扬,并对她的这次专场演出给予好评,文章发表在《人民日报》上。
专场演出“动”京城
     专场演出在开演前半个小时时,宋任穷来到了后台。张火丁连忙迎了上去,扶他坐下。宋任穷在身体欠佳的情况下,能来关照火丁的演出,令火丁十分感动。他询问了张火丁的准备情况,张火丁把演出节目单拿给他看,并向老人家一一介绍。宋任穷从中看到了自己的题字,以及与张火丁的合影,很是高兴,并要了一张作为纪念。宋任穷走时,张火丁搀扶着把他送出了后台。
      晚上7时30分,张火丁专场演出正式开演。赵荣琛和众多名家光临人民剧场,观看了张火丁的专场演出。担当主持人的是中国京剧院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高玉倩,当时她已是65岁了,在此之前通过电视看过张火丁的《荒山泪》,对张火丁的艺术十分喜爱。
        高玉倩可以说是闻名遐迩。她因演出现代京剧《红灯记》中的李奶奶而走红神州大地。高玉倩出科于中华戏校“玉字辈”,本工是花旦,60年代改工老旦,是著名的京剧表演艺术家。高玉倩虽然名气很大,但她为人低调,平易近人,性格热情开朗。这次能出面为张火丁专场演出作主持人,是她有生以来的头一回。正如她在开幕时所说:“人民剧场的舞台,我不知登过多少次,记不清了,可是做主持人是我人生的第一次。”
      高玉倩那天打扮得很时尚,身着红色羊毛长衫,脚穿高跟鞋。走起路来挺拔而洒脱,哪里像是个65岁的老人?她一出场便赢得满堂彩。高玉倩运用京腔京韵介绍了张火丁的艺术生涯,当说到张火丁正式拜在程砚秋先生的得意弟子、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赵荣琛教授的门下时,剧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接下来高玉倩又简明扼要地从理论上和学术上论述了程派艺术的特色。她说,程腔不等于是程派,程派是集唱念做舞于一体的艺术宗旨。高玉倩的主持风格庄重大方,别具一格,词汇丰富,妙语连珠,情感真挚,幽默风趣,不时被热烈的掌声所打断。
         张火丁的专场演出,在菊坛产生了轰动效应。这时的张火丁犹如一颗璀璨夺目的明星,在梨园光芒四射。张火丁的这次专场演出得到文艺界和媒体的热情关注和大力支持。其中中国艺术研究院的著名戏曲评论家张庚的题字是“继承程派艺术,发扬程派艺术——祝张火丁演出专场成功”,著名剧作家吴祖光题写了横幅“声容并美,程派千秋,火丁女士登台记盛”,中国京剧基金会副主席、著名剧作家马少波题写的条幅是“霜葩新葩——程派新秀张火丁专场演出成功”。这些题字均对张火丁的艺术给予褒扬,同时也对这位艺坛新秀寄予厚望。
       在演出结束的当天晚上,张火丁在后台收到了程砚秋先生的三个儿子和两位儿媳联名送来的条幅。当张火丁收到条幅时,心中尤为感动。自己的艺术能得到程家后人的鼓励,那真是莫大的荣幸。条幅上写着“程派艺术,永放春晖——祝程派传人张火丁女士演出成功”,落款是“程永源、程永光、程永江(并列)、张启华、谭梦志(并列)敬贺”。程砚秋先生的生前好友、程派艺术研究专家、程砚秋遗产监护人、八十高龄的张良辰率儿子、儿媳给火丁送来条幅“程派艺术,永垂青史——祝赵荣琛弟子张火丁女士演出成功”。
      在张火丁谢幕时,主持人高玉倩向观众宣布:周桓、魏喜奎、刘雪涛、李砚秀四位先生送来一幅他们共同创作的写意花鸟画,并联名题诗祝贺。李砚秀是已故京剧表演艺术大师李万春的夫人,她在画中所作牡丹两朵,雍容华贵,功力不凡。魏喜奎画的是牵牛花,构思精妙,妙不可言。刘雪涛所画的墨竹清心高雅。周桓所画的菊花品行高洁。周桓还在画上作藏头诗一首:“祝颂高歌远近闻,贺词出自贺客心,火火爆爆三出戏,丁丁卯卯四功深,专工程派得风韵,场上唱做俱传神,获赞梨园缘勤奋,誉满菊圃秋色新。”周桓是著名剧评家,他的代表作是《菊海意渡——李万春回忆录》,张火丁读后获益匪浅。
张火丁的专场演出引起了媒体的广泛关注。其中《中国戏剧》上刊发了徐咏龄的文章《入化莲出水出神鹤入云——评程派新秀张火丁专场演出》。这篇文章系统地评介了火丁的人品和艺品,写得十分到位,尤其是对张火丁艺术特点上的点评文采斐然,颇见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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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进入中国京剧艺术最高殿堂
        张火丁名动京城,引起中国京剧院的关注。中国京剧院求才心切,张火丁有幸进入中国京剧艺术的最高殿堂,终使她在更广阔的艺术舞台上施展才华。
首演程派名剧《锁麟囊》
      张火丁在专场演出结束后接到借调去中国京剧院的通知。当时中国京剧院和北京军区战友京剧团在北京梨园酒家签约,双方就张火丁借调中国京剧院一事达成协议,借调时间为三年,中国京剧院每年给战友京剧团15000元。在张火丁借调期间,其定级和管理均由中国京剧院负责,但工资还在战友京剧团发。因为中国京剧院出资主要是用来给张火丁发工资。
     不管采取什么形式,能去中国京剧院工作,对于张火丁来说是一种机遇。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里的天地更大,视野更广,更有利于展示自己的才华。张火丁决心充分利用好这三年的时间,让自己的艺术能有实质性的突破。
       来到中国京剧院工作,张火丁也有其实际困难,因为这里的人际关系、生活环境和工作环境都是陌生的,一切都得从头开始。况且部队艺术院团和地方院团还是有较大的差异。更重要的是琴师问题,一名演员与琴师磨合久了,相互配合默契,可起到拱云托月的作用。如果换一名新琴师,还得重新磨合,这对于自己的艺术无疑会造成影响。鉴于这种情况,中国京剧院同意张火丁带一名琴师。张火丁物色了一名正在中国戏曲学院附中求学的16岁的女孩,名叫周佑军。她感到这个小琴师比较适合自己。
        1995年3月21日,中国京剧院青年团团长白继云正式通知张火丁到院里上班。来到院里后,青年团对张火丁很重视,确定为她排演程派名剧《锁麟囊》。
       《锁麟囊》一剧于1940年4月29日在上海黄金大戏院进行首演,汇集了南北两地的演员联袂演出。程砚秋饰薛湘灵,吴富琴饰赵守贞,张春彦饰薛良,孙甫亭饰薛母,芙蓉草饰胡婆,顾珏荪饰周庭训,李四广饰老傧相,慈少泉饰少傧相,曹二庚饰碧玉、刘斌昆饰梅香,李富春饰卢胜筹,王荣森饰赵禄寒,李小龙饰胡杰,杨善华饰程俊,韩金奎饰卢义,王春茂饰卢仁,卢庆元饰锣夫,李万元饰周大器,王小群饰卢天麟。真可谓是名角荟萃,阵容鼎盛。
     剧中富家女薛湘灵在出嫁前对陪嫁物品百般挑剔,在出嫁途中遇上大雨,在春秋亭避雨时遇到出嫁的贫女赵守贞,薛湘灵在闻听赵女哭声后,知其因贫而悲。她遂动了恻隐之心,将母亲赐的锁麟囊赠给赵女。赵守贞得锁麟囊后享受到荣华富贵,而薛湘灵则因一场水灾沦为赵家的家仆。后真相大白,二人义结金兰,合家团圆。这出戏宣扬了济贫扬善的主旨,加上极高的艺术含量,不知倾倒了多少芸芸众生。
        机遇最爱有准备的头脑。由于张火丁对《锁麟囊》一剧情有独钟,她几乎每天都在练功,都在背戏。她总在想,总有一天会用得上的。如今机遇真的来了,张火丁在高兴之余,又陡增了压力,这种压力就是如何把这出名剧演好。事前,她与团里做了精心策划,各个环节都是在紧锣密鼓,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常言道:唱戏,唱戏,首先要在唱腔上下功夫。张火丁的小琴师周佑军很有天赋,手音和思维都很精妙,领悟能力也很好。张火丁想过唱腔关,首先得和她合作好。周佑军刚刚接触程派,不免有点陌生,但她天资聪颖,头脑反应敏捷,不久就能拉主要的唱腔了。那时,张火丁几乎每天都要和周佑军对腔,边对边说,边对边找差距,就这样一点一点地、一句一句地、一段一段地对了下来,最终达到了珠联璧合的效果。张火丁发现了周佑军,并大胆地启用这位年仅16岁的女孩,也可堪称是慧眼识才的伯乐。如今周佑军已成为国内菊坛知名的女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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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口皆溢美
    张火丁在演完《锁麟囊》之后,在京城引起了强烈反响,可以说是好评如潮,凡是看过这出戏的专家和同行都对她的演出给予褒扬,普遍认为她的艺术成长很快,与她的年龄不太相符。中国戏剧家协会的专家们在看了张火丁的演出后,普遍评价极高,决定召开张火丁艺术研讨会,目的是对张火丁的艺术进行剖析和总结,以利于这位程派新秀发扬长处,改进不足。
      1995年8月,张火丁《锁麟囊》演出座谈会在中国剧协小会议室举行,参加人员都是对程派艺术有研究的专家。他们是中国戏剧杂志社副主编安志强、黄维钧,戏曲评论家龚和德,中国戏曲学院教授、著名导演李紫贵,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涂沛,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高玉倩,程派名家张曼玲,中国京剧院青年团团长戴英录,中国京剧院青年团党支部书记司辛等。
座谈会由《中国戏剧》杂志社副主编安志强主持。他说,前不久,张火丁演出了程派名剧《锁麟囊》,反响不错。作为一名青年演员,张火丁的演出自有她出色的地方,才使我们有兴趣举行这样的座谈会。在座的都是艺术家、评论家,青年演员的成长,需要得到你们的扶持和帮助。通过对张火丁表演的剖析,可以更深入地探讨一下程派的继承和发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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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痛别恩师赵荣琛
        1996年2月18日,张火丁的恩师、中国京剧界的巨星赵荣琛陨落。噩耗传来,张火丁悲痛欲绝,赵荣琛不仅教给张火丁精妙的艺术,而且教给她如何做人。如今张火丁成为德艺双馨的艺术家,得益于恩师赵荣琛的谆谆教诲。
先师风范永留心间
     赵荣琛,这位对程派艺术卓有建树的艺术家,将永远载于中国京剧艺术的史册。张火丁在拜赵荣琛为师后,觅得程派艺术的真谛,才使自己的艺术发生了质的变化,赵荣琛在这位关门弟子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从而浇灌出这棵枝繁叶茂的“程派艺术之树”。
       1996年2月18日,赵荣琛这颗程派艺术的巨星陨落了。这一天是农历的大年三十,这位蜚声中外的大艺术家未能过上新年,便撒手人寰,实在是令人悲之!痛之!惜之!
       赵荣琛在接近八旬高龄时,能收张火丁为徒,除了师徒的缘分之外,更重要的是赵荣琛慧眼识才,他以一位艺术大师的眼光,看到了张火丁的艺术潜质,感到“孺子可教”。赵荣琛就为何收张火丁为徒,写过一段文字,感人之深。他在文中说:
她(火丁)虽年轻,却无一般小女儿崇尚浮华安逸之习,甘于清苦求艺,且嗓音、禀赋较好。她虽有意拜师,我却无意收徒。且她是我弟子的学生,我适当予以指点也是责无旁贷的,何必拘此名分?然而,我却之不能,多人前来说项,一拖再拖,终于在1993年7月酷暑中于北京饭店贵宾楼举行了收张火丁为徒的拜师典礼。是日贵客极多,老舍夫人胡絜青、我的堂兄赵朴初、文化部副部长高占祥、中国京剧程派研究会会长冯牧以及张君秋等多人到会祝贺。我即席致词中曾有这是我收的最后一个弟子的意思,这确实是我的真意。高占祥却悄言:“不能关山门呀!”不过这山门确要关了,火丁之后,我没有再收徒。火丁很用功,常往西山,往返数十里来我家求教。1994年秋,她以《荒山泪》、《锁麟囊》、《文姬归汉》的选场,举行个人专场演出,有意问鼎梅花奖,颇受各界赞扬。在京剧式微、多人他就的困难之际,难得她小小年纪不为所动,志坚行果,这一点就很难得。
从赵荣琛这篇短文中不难看出,老人家本无心收徒,但又不得不收下这位弟子。原因是张火丁的人格魅力和艺术天赋,打动了这位艺术大家,使他改变了初衷,收下了这位比自己小56岁的弟子。
      “要搞艺术,不要搞权术;要搞流派,不要搞宗派。”赵荣琛在张火丁拜师仪式上的谆谆教诲,时常在张火丁的耳边响起。他首先将自己在艺海几十年的经验传授给张火丁,让她定好位。文艺界关系复杂人尽皆知,一名艺术工作者必须要把精力用在艺术上,方能有所造诣。张火丁始终铭记恩师的教诲,她在艺术上倾心追求,而在一些与艺术无关的事情上,尤其是复杂的人际关系方面,自觉退避三舍。人生有限,艺海无涯。一名演员只有珍惜生命,遨游艺海,痴心不改,才能成就一番事业。赵荣琛的这18个字,可谓是一名艺人的警言。
        赵荣琛在传授艺术上精益求精,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京剧艺术需要言传身授,但这门艺术又十分严谨,丁是丁,卯是卯,必须严格按照程式进行传授。赵荣琛在教授张火丁《荒山泪》和《锁麟囊》时,始终坚持高标准严要求。只要张火丁有一点达不到艺术上的要求,他就百教不厌,直到自己感到满意为止。有时他亲自操琴为火丁试唱,别忘了,赵荣琛已是一位年近八旬的老人,为此他要耗费多少精力和心血啊!这才是大艺术家的风范。
       在四大名旦的唱腔中,程派唱腔风格独具,特色鲜明,程腔的最大特点是柔中见刚,刚中有柔;腔从字来,以字行腔。虽然以低回婉转、缠绵悱恻见长,但唱起来却是刚柔相济,内劲十足,有一种犀利苍劲、扣人心弦的力量。赵荣琛对于程派唱腔研究颇有心得,而且在研究中形成了自己对程腔的独特感受,并把这种感受上升到理论的高度去认识。因此,赵荣琛在对程腔的继承研究和发展上作出了不懈的努力。他在教火丁唱腔时,首先要求她在悟透程腔特色和神韵的基础上,结合自身的嗓音条件去吸收和消化程腔中的艺术元素。赵荣琛的嗓音条件和程砚秋有所不同,他的亮音条件较好。当年在程砚秋的指点下,他在逐步掌握了四声音韵、行腔吐字以及“嗽”音、“脑后音”等运用方法后,注意挖掘自己在亮音上的优势。因此,赵荣琛在张火丁掌握了程腔的基本要素后,让她在音亮的使用上下点功夫,同时根据自身的嗓音条件,在继承、融合中逐步形成自己的唱腔元素。赵荣琛还让张火丁在行腔中注重用气。因为厚重的亮音,是用丹田气自下往上托出来的,而不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他特别要求张火丁要学会运用丹田气,认为女演员唱小嗓虽然比男演员有优势,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往往会感到中气不足。如果在青年时期就注重对丹田气的运用,就会有效解决这个问题。张火丁铭记恩师的教诲,在继承、学习和运用程腔艺术中,有意识地去寻找个性艺术元素,并将个性艺术元素有机地融合在程派唱腔中,从而逐步形成自己的演唱风格。
         赵荣琛在为张火丁说程派名剧《荒山泪》时,对于剧中的每句唱腔,都细细地“抠”。有时张火丁感到自己做得已经很到位了,但赵荣琛却仍要细抠,因为他要用这出戏来为张火丁继承程派艺术作“奠基”。既然是“奠基”,就需要坚实的基础,基础打不牢,是难以建成“艺术大厦”的。赵荣琛说过,我们学习继承流派艺术,开始要有个“像”的过程,我们不反对“像”,如果一点也不“像”,与某个流派毫不沾边,那还算什么继承流派呢?问题在于是满足于表面形式的“像”,还是追求精神实质的“像”。因此,他主张学习继承流派艺术,不能满足于“形似”,更不可只求“貌似”,重要的在于“神似”。赵荣琛在教火丁戏时,不仅教她唱腔规整,动作规范,更重要的是要悟到神韵,做到“神似”。张火丁在传承程派艺术上之所以能走红梨园,在于她悟到了程派艺术之神韵,在表演中做到了“神似”。这显然与赵荣琛良好的教学方法不无关系。
        1981年,赵荣琛曾应美国方面邀请,以客座教授的身份到美国10所名牌大学讲学,为促进中美文化交流,传播国粹艺术作出了贡献。他在美国的讲学是成功的,其高超的演技更是产生了轰动效应。英国、法国、意大利等国的戏迷慕名纷至沓来,争先恐后地到美国观看赵荣琛的表演。赵荣琛在国内把弘扬国粹艺术视为己任,对国内的弟子关怀有加。1994年,赵荣琛在回到美国后,仍然关心着张火丁的艺术。他特意不远万里寄给张火丁一盒录音带。通过录音带传授张火丁程派剧《三娘教子》,并在录音带后面说:我不给你写信了,在音带里说几句话。他告诉火丁,在艺术上要加倍努力,珍惜时间,不可蹉跎岁月。更令张火丁难忘的是,赵荣琛还在音带里指出火丁给他的信中有个错别字,借此希望她要努力提高文化素养。事情看起来不大,但它反映了老艺术家对后辈的亲切关怀,说明他在各个方面都在关心张火丁的成长。
         在生活中,赵荣琛时常给张火丁讲些梨园轶事和各流派的特色等。对于先师爷程砚秋的为人,他讲得更多。尤其是先师爷程砚秋面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甚至在遭受到生命威胁时,他大义凛然、临危不惧、忠贞爱国的情怀,令张火丁敬佩不已。1937年“七七事变”后不久,日本人找北平梨园公益会出面组织京剧界演唱捐献飞机的义务戏。程砚秋坚决不唱,并对劝说的人讲:“我不能给日本人唱义务戏,叫他们买飞机去炸中国人!”当来人表示恐怕对北京剧团不利时,程砚秋气愤地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让大家受连累。献机义务戏的事,我程某人宁死枪下也决不从命!”1943年9月初,程砚秋结束沪上演出后,只身返回北平,于北平前门东车站遭到铁路警察的盘查群殴,以报复其屡次拒演献机义务戏。程砚秋面对挑衅,毫不畏惧,并愤怒地斥责道:“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要干什么?”并挥拳还击,脱身而去。从此,程砚秋采取“三闭主义”,隐居于北平郊区青龙桥务农,自耕自食,开始了长达三年的退隐生活。当赵荣琛说起先师爷这些经历后,张火丁顿时热血沸腾,一种凛然之气扑面而来。作为一名视京剧艺术如生命的艺术家,为了祖国和人民,居然告别舞台三年多。艺术家一旦离开了艺术,心中的痛苦是不言而喻了。但为了民族的利益,他宁肯牺牲自己的艺术。程砚秋不仅艺术上精妙绝伦,其爱国情怀和高尚的人格,其高山景行,令人叹为观止。张火丁从先师爷程砚秋的为人处事中得到了教益。现在时代不同了,但一名演员仍然要具备高洁的人品和爱国的情怀。张火丁的人品和艺品在梨园有口皆碑,说明她不仅继承了先师的艺品,而且也继承了他们的人品。
 为恩师举办专场演出
         1995年12月10日,中国京剧院青年团为张火丁举行了《锁麟囊》的专场演出,赵荣琛得到信息后,数次提出要看录像。为了满足老师的要求。1996年1月12日,张火丁和哥哥张火千带着录放机专程到病房给老师播放。当时已病入膏肓的赵荣琛以惊人的毅力看完了张火丁演出的全部《锁麟囊》。当张火丁征求老师的意见时,赵荣琛摆手让火丁来到他的跟前,赵荣琛用微弱的声音对火丁说道:“我很满意。”对于张火丁表演欠火候的地方,赵荣琛让她在病床边一遍又一遍地复述有关表演程式。身体极度虚弱的赵荣琛勉强支撑着病体,强打着精神,认真观看弟子的表演,看完后用时断时续的声音对张火丁进行指点。此时赵荣琛很想给弟子来个亲身示范,但已是有心无力了。在生命的弥留之际,他仍在为弟子传艺,而且一丝不苟。这就是大家的风范!当时现场目睹者无不对京剧大师这种精神肃然起敬。张火丁走出病房后,已是潸然泪下。“老师啊!您对我的成长太关切了!上天保佑我的恩师吧!”张火丁在心中默念道。未曾想赵荣琛在看完弟子录像后的第28天便驾鹤西去。张火丁不仅失去了一位恩师,而且对于京剧艺术也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2006年是张火丁的恩师、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赵荣琛逝世十周年。张火丁回首恩师对自己的关爱,内心涌动着一种难以遏止的思念之情。往事历历在目,不时地浮现在张火丁的面前。然而,无情的时光却走过了近十个春秋,对恩师的思念无时无刻地萦绕在她的心头。为了缅怀恩师,张火丁决定于2005年6月为恩师举办专场演出。
在说起为何要为恩师举办专场演出时,张火丁说了一段情深意重的话:
        我的恩师赵荣琛先生离开我们已近十年。
       十载风风雨雨,十载冬去春来,恩师的音容笑貌常常在我脑海中出现,始终与我的艺术之路相伴。
恩师赵荣琛先生不仅是杰出的京剧艺术大师,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同时也是一位博古通今的学者。
      我作为先生的弟子,能够有幸聆听他老人家的教诲,感悟恩师的教导,体味恩师的艺术人生,是我的荣幸,也是我毕生为京剧艺术事业,为弘扬程派艺术倾力而为的重要支点。
       今天,为缅怀恩师,我们举办“怀念恩师赵荣琛先生逝世十周年专场演出”。演出剧目是《荒山泪》和《白蛇传》。《荒山泪》是恩师久演不衰的经典剧目;《白蛇传》是我运用程派艺术特点表演的剧目。选择这两个剧目,一是继承恩师的艺术精神,二是在恩师精神指引下,丰富程派剧目和程派艺术的表演领域。
      我这样想,是在告慰恩师的在天之灵,同时也感谢关爱京剧艺术,关心帮助我的观众朋友。
2005年6月4日至5日,张火丁缅怀恩师专场演出在北京长安大戏院举行。首演剧目是经典剧目《白蛇传》,这出戏自张火丁改成程派之后,成为她近年来演出较多的剧目之一。张火丁塑造的程派白素贞将一些细节进行了独特的加工处理,如在“断桥”一场中,幽咽、低回、婉转的程派唱腔使人物感情更加深沉、丰富,充分刻画了白素贞多层次的内心变化与个性特征。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白素贞展现在舞台上。观众为之唏嘘、为之感叹。本剧演出阵容鼎盛,著名叶派小生、张火丁的老搭档宋小川饰许仙,徐畅饰小青,同时力邀寇春华,陈真治等名家助阵。为了确保演出的高质量,工作室特邀中国戏曲学院、山西省京剧院、吉林省京剧院的武生演员加盟。从主角到配角,个个身手不凡。打斗场面精彩纷呈,令人目不暇接,不时引来阵阵叫好声。这台演出不仅名家荟萃,而且配角也水平不俗。剧场内此起彼伏的热烈掌声,就是对这场精彩演出的褒奖。
     张火丁的《荒山泪》已有近五年未在京城上演了。这次为纪念恩师,张火丁决定用这出戏作为纪念恩师的大轴戏。当年赵荣琛为火丁亲授了《荒山泪》,在教授中赵荣琛以戏代艺,使张火丁全面系统地领略了程派艺术的精髓,为她从事程派艺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张火丁在演出中,不仅体现了师父的艺术特色,还融入了自己在表演中厚重、凄婉的特点,提高了这出戏的艺术含量。京剧名家李长春、李崇善、寇春华等为这出戏助演,为《荒山泪》锦上添花,也为这场演出增加了新的看点和艺术底蕴。
       张火丁怀念恩师的演出活动,在戏迷和梨园界引起了较大的反响。戏票早已告馨,剧场座无虚席。有的海外华人专程前来观看演出。两场演出的收入,张火丁分文不取,体现了张火丁把怀念恩师作为目的,没有浓重的商业气息,显示了这位青年艺术家的高风亮节和对师父的真挚情感。
         张火丁缅怀恩师的演出活动得到普遍的好评。爱师、尊师是做人的一种崇高品德。张火丁没有忘记师父在自己成长中所凝聚的心血。她要用行动来报答恩师。这两场演出活动,张火丁没有一点功利色彩,主要是缅怀恩师,展示程派艺术,让更多的人记住这位大艺术家的名字,并通过自己的表演,来展示师父对自己艺术精心传授的成果。一些老艺术家对张火丁此举赞不绝口,称赞张火丁是尊师、爱师的典范。相信通过这次缅怀恩师的纪念活动,一定会告慰赵荣琛的在天之灵。赵荣琛能有这样一位重情重义的弟子,也算是他人生中的一件幸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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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红线女识才爱才
         粤剧艺术大师红线女自从结识张火丁后,便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位青年才俊。她对张火丁的爱是无私的爱,博大的爱。她不仅在生活上和艺术上关爱火丁,而且为她的成长付出了自己的心血。红线女是从为国家培育人才这个高度去关爱张火丁的。
慧眼识珠
        1995年12月10日,张火丁在北京工人俱乐部演出《锁麟囊》专场。当演出结束后,众多名家同张火丁会面。这时京剧名家刘长瑜陪同一位气质高雅的女士向张火丁走来。她着装雍容华贵,白晰的皮肤,慈祥和善的目光从她那高级变色镜片后反射出来。当她走到张火丁面前时,火丁顿时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这时刘长瑜向张火丁介绍说:“火丁,这是红线女老师!”张火丁听后顿时一愣,红线女,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张火丁和红线女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她激动地说:“红老师您好!”红线女爽朗一笑,说:“你演得很好,你演的现代戏我也看了,我好喜欢你!”接着她转身对刘长瑜说:“我很高兴,今天你能陪火丁演出,这说明你对青年人是注重培养和关心的。”接着她把目光投向在场的两位中国京剧院领导,然后说道:“现在发现一个好演员不容易,像这样的好演员应当好好培养。”两人点头称是。红线女又扬起手中的节目单说:“她是个青年演员,她的演出不要搞得太寒酸了,你们资金不足,我可以帮助你们解决。”张火丁听了红线女的一番话后,心里热乎乎的。未曾想这位粤剧大师对自己这么关心,她老人家又那样地可亲可敬。临别时,红线女又给张火丁留下了住址和电话,让火丁与她保持联系。
     红线女和程砚秋还有过交往。当时她演一个孟姜女的戏,戏中需要有孟姜女在大自然中登山涉水的场面,她一时不知设计什么动作为好。为此,她先后两次到程砚秋家中请教。程砚秋自然乐于助人。当时程砚秋屋中有一个大理石圆桌,程砚秋站起身子,就围绕圆桌做起了动作。他忽而说:“这儿太挤了”应该做什么动作,一会儿又说“该登山了”又应该是什么动作。忽然说“因为不慎摔倒了,则应该怎么办……”他动作不停,话语不停,使红线女从中悟到了动作要领。从此程砚秋大师高贵的人品在红线女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这也是红线女与程派的艺术渊源。
     几天后,张火丁特地到广东省驻京办事处去看望红线女。红线女很喜欢张火丁这种娴静的性格。从张火丁与红线女的谈话中,感悟到这位大师对艺术的无限热爱和追求。她爱艺术胜过一切,这让张火丁感触很多,也获益多多。
       红线女送给张火丁很多件演出时穿的服装,其中有一件老人家还在上边特意题了字:“愿火丁唱得更好。”红线女千里迢迢将这些服装拿来送给张火丁,为了什么?她并没有什么事情求着张火丁,而是体现了这位艺术大师对青年后俊的关爱。“愿火丁唱得更好”这话看起来比较平淡,却字字重千钧。她期待火丁的艺术更上一层楼。衣服诚可贵,真情价更高。对于这些服装,张火丁一直十分珍视,也一直未舍得穿。
       在张火丁与红线女相处的过程中,让火丁感受最深的还是她对自己艺术上的关切。1996年春节过后,红线女特地打电话询问《秋江》排演的进展状况。1996年3月21日,正在北京参加全国人大会议的红线女,得知《秋江》已经排过了,她挤出时间非要看看排戏不可。这天下午3时,红线女来到了战友京剧团,在排练场看《秋江》的响排。她与张春华是老相识,两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红线女看完排练之后,详尽地给张火丁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和她认为做戏不到位的地方,言语之间十分诚恳,令人信服,火丁诚恳接受。红线女还表示,若不是自己的腿不行,真想与张春华演一场《秋江》。一位艺术大师往返百里来看一位青年演员排戏,这种关爱艺术、关心青年演员成长的精神实在是难能可贵。就连张春华也颇受感动。事后,他们根据红线女提出的宝贵建议,又将《秋江》重新加工了一遍。
羊城评赞
       2007年5月,张火丁一行南下广州演出,以往,京剧在广州是没有什么市场的,因为广州人喜欢的是他们的地方戏粤剧。因此,当年的广州市京剧团就是因为市场萧条而解体的。张火丁的广州之行不免使喜欢她的戏迷有点惴惴不安。在这样一个京剧市场并不被看好的城市,张火丁还能和以往那样火爆吗?然而,张火丁就是张火丁,她的超级人气提升了票房号召力。她在广州友谊剧院举行了两场演出,照样是座无虚席,照样是场面火爆。张火丁以精湛的艺术征服了广州观众。
       张火丁火爆羊城,成为当地的一大新闻。她的精彩演出,不仅向观众奉送了精美的精神食粮,而且也提升了国粹艺术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
          《锁麟囊》是程砚秋先生的程派经典大戏,但我觉得张火丁在该剧中也注入了自己有所发展的东西,就是除了程派唱腔了得之外,唱念做舞都从人物出发,自始至终表现得人物完整。那个水袖表演有一丁点夸张,却很能适合剧情和人物,表演得丝丝入扣,丝毫不做作。要说我有情节上的感动,就是张火丁演的薛湘灵深刻刻画出了那种“施恩不图报”的精神,尤其是最后那一段薛湘灵看到阁楼上的“锁麟囊”睹物追忆,感觉剧本比以前好多了,张火丁的人物刻画也比以前成功得多,我看了这个剧很感动,也很开心。这个程派大戏能给广州观众以多方面的艺术享受,我虽然搞的是粤剧,但作为戏剧同行,也很为张火丁的成功感同身受。我想现在广州对京剧和粤剧都应该重视,我自己也有这样的心事,就是希望多点观众了解张火丁,多点粤剧界的同行体悟到张火丁这块“钢”是怎样“炼”成的,应该学习她的艺术创新精神,我自己也要向她学习。
         红线女公开宣称自己要向张火丁学习,这既说明了这位大师的谦虚精神,也同时说明她从内心钦佩火丁,她确实为张火丁精妙绝伦的艺术所感动。
        当年红线女曾向程砚秋请教过艺术,曾得到这位京剧大师的指点,自己从中受益匪浅。红线女对程派艺术是情有独钟的,也是比较熟悉的。
       一位粤剧大师,去热情地谈一位青年京剧演员的表演,这在红线女的人生经历中是罕见的。张火丁所展示的程派艺术,确确实实拨动了这位粤剧大师的心弦。她不仅认为张火丁很好地继承了程派艺术,而且在某些方面发展了程派艺术。“程腔张韵”就是张火丁艺术上的一张亮丽名片,也是她对程派艺术发展的生动体现。红线女对张火丁的艺术高度评价并非是一时心血来潮的溢美之词,而是发自肺腑的一种声音。大师的眼光是很老到的,她的评价也是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之上的。
       红线女对张火丁的关照一如既往。她先后出资为张火丁出了唱腔磁带和CD光碟。一位蜚声中外的艺术大师,对一位年轻演员如此地关怀,尽心地进行扶植,实在是感人至深。发现人才,提携后俊,其核心还是为了艺术,这种高远的精神境界令人叹服。
        1996年,中国京剧艺术基金会推出第二届中国京剧之星,张火丁名列其中,在京剧之星演出中,张火丁受到普遍好评,张火丁再度星光璀璨,光耀神州。
八星光耀菊坛
       为弘扬京剧艺术,激励新人,快出人才。中国京剧艺术基金会继推出首届中国京剧之星后,又于1996年推出了第二届中国京剧之星。
         这次共推出八颗京剧之星,他们是:上海京剧院老生李军、武生奚中路;天津青年京剧团青衣赵秀君、老旦蓝文云;江苏京剧院青衣李洁;大连京剧团花脸杨赤;中国京剧院的青衣张火丁、老生张建国。
         在这八颗京剧之星中,分别出生在50年代、60年代和70年代。其中江苏京剧院的青衣李洁年龄最小,她比张火丁小一岁。其余大都分在30岁左右,年龄最大者将近40岁。在这八人当中,张火丁和李洁是新秀。其他六位均在全国大赛中获得过大奖,知名度也比较高。在这八颗星中,张火丁从艺时间最短,资历最浅,是名符其实的“小字辈”。
       这届京剧之星的推荐和上届形式基本相同,采用向社会售票,演出前集中排练,演出后由专家评议的方法。时间确定在1996年4月17日至24日在北京举行。
        张火丁的演出剧目是全部的《锁麟囊》和《荒山泪》中“夜织”一折。其中《荒山泪》“夜织”一折是参加闭幕式时八星同台演出的剧目。这次演出非同小可,是不比赛的比赛。既然大家都是“星”,那就看谁最璀璨了。中国京剧院作为国家级剧院,自然不能等闲视之,对这次演出活动十分重视,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以确保演出质量。院里把《锁麟囊》一剧的部分人员作了调整,进一步强化了演出阵容。其他的七位演员都有老师作辅导。而张火丁的师父赵荣琛已去世,当时无人给她作辅导。这时的张火丁特别怀念师父,要是师父在那该多好啊!心中不免有一些惆怅和失落。好在有刘长瑜在排练现场坐镇,此时她刚刚升任中国京剧院常务副院长,加之她一直对张火丁的艺术十分关切,在戏的某些环节上时常给火丁提点建议。刘长瑜虽是工荀派,但作为艺术家,她对各流派艺术还是有所研究的。刘长瑜的一些建议,对张火丁是颇有启发的。
         这次京剧之星的演出活动,单挑戏者只有3名演员,张火丁演出《锁麟囊》、赵秀君演出《秦香莲》、张建国演出《白帝城》,其他都是二人合演一个晚上。《锁麟囊》的演出时间是在4月18日晚上,这天观众比较多,楼下爆满,楼上也有八成观众。中央电视台进行现场直播。这次演出也是中国京剧院借机考察部分演员,其中包括张火丁。这次演出对于张火丁来说,意义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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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当选中国京剧之星
        在开演前夕,中国京剧程派研究会名誉会长宋任穷特意到后台看望了张火丁,令张火丁很是感动。看到宋任穷到来,张火丁赶忙迎上前去,说道:“宋老您好!”宋任穷微微一笑说:“火丁,你好好演,我年纪大了,坐不住了,我来看看你,给你加油鼓劲。”张火丁忙说道:“谢谢宋老对我们的关心,我一定要尽力演好,您看完‘春秋亭’再走好吗?”宋任穷点头答应了,连声说道:“那我走下台去看戏。”望着宋任穷离去的背影,张火丁心头一热,双眼顿时湿润了。
      这天的演出,张火丁由于准备充分,心态平和,状态甚佳,嗓子也特别给劲。每个甩腔观众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和狂热的喝彩声。当演到“朱楼”一折时,全剧达到了高潮,剧场内掌声如潮,叫好声声,此起彼伏。这天张火丁的搭档也个个精神饱满,发挥了高水平,乐队效果奇佳,舞美无一差错,演了一出高水平的《锁麟囊》。
“一个好角儿”
       演出结束后,全国人大副委员长、中国京剧艺术基金会会长王光英,全国政协副主席万国权等在刘长瑜的陪同下,登上舞台接见演出人员。王光英激动地对张火丁说:“演得成功,太成功了!”万国权对火丁说:“王副委员长刚刚下飞机,就让我来看你的戏,你演得真不错,好!”看到这个场面,听到如此的评价,站在领导身边的刘长瑜也高兴得合不拢嘴,脸上溢满了笑容。张火丁从心里感谢刘长瑜,在这一个余月的排练中,刘长瑜给了自己不少的帮助。自己在没有老师指导的状况下,她充当了老师的角色,她的现场指导使自己在艺术上受到启迪。
       1996年4月2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李瑞环在钓鱼台国宾馆宴请第二届中国京剧之星。张君秋、张春华、刘长瑜等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作陪。李瑞环在讲话中首先提到了张火丁,他说:“张火丁的《锁麟囊》我没有看,但录音我听了,唱的很好,今后发现好苗子就要培养。我们培养一个科学家、一个干部不容易,培养一个好角儿更不容易。”李瑞环在讲话中还提出,国家要出巨资办学,培养出高精尖的具有京剧博士学位的演员。
       在八星合演的闭幕式上,张火丁演出《荒山泪》一折,演出结束后,王光英向第二届中国京剧之星颁发了荣誉证书。
张火丁在这次京剧之星演出活动中,资历最浅,从艺时间最短,在这之前,也从未在全国拿过奖。她曾参加过角逐中国戏剧梅花奖,却意外名落孙山。这次推星活动,张火丁星光四溢,说明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张火丁再次证明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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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新版《秋江》首次公演
      新版《秋江》,在新落成的北京长安大戏院首次公演。这个全新的角色对张火丁是个挑战,但她凭借深厚的艺术功力,将陈妙常演绎得出神入化。张春华与张火丁联袂为京剧舞台奉献了一出经典之作。
成功塑造陈妙常
       北京长安大戏院经过重建后,位于建国门大街。如今京城一流的京剧演出活动,均在长安大戏院举行。1996年,长安大戏院重建峻工,其外形宏伟壮观,内部装修也很豪华,堪称国内一流的戏院。1996年11月11日,北京环球影音艺术公司在这里举办“燕京国粹之光”京剧晚会。这场晚会策划时间长达一年之久,原定在人民大会堂演出。因长安大戏院刚刚落成,主办单位决定改在这里举行。
     参加这场演出活动者有:北京青年京剧团李宏图主演《小宴》,北京梅兰芳京剧团杨少春主演《借扇》,天津青年京剧团孟广禄主演《将相和》。大轴戏是张火丁和张春华主演的新版《秋江》。在演出的节目单上这样写着:“《秋江》,京剧表演艺术家张春华(艄翁)、张火丁(陈妙常)、剧本原系昆曲。今由京剧表演艺术家张云溪写词,张春华执导,改为皮黄,程腔演出,别具新意,首次试演。”
       演出那天,张火丁一大早就来到了长安大戏院,不一会儿张春华也来了,他老人家在下楼时意外地把右脚扭伤了,已经红肿了起来。大家都很关心老人家的伤势,主办者说:“如果先生因伤不能上场,今晚的《秋江》就别演了。”可是他很坚强,坚持如期进行演出。张火丁便与他进行走台,拉地角,然后进行扮戏,两人一边扮戏一边对台词。
       这场演出观众踊跃,剧场内座无虚席。王光英携夫人前来观看演出,到场的还有不少戏剧名家,著名剧作家吴祖光也前来观看。晚会的主持人是中央电视台戏曲频道主持人段泓,她在《秋江》开演前报幕时详细介绍了新版《秋江》的创作和排练过程,对张春华执著追求艺术的精神大加赞扬,观众也随之抱以热烈的掌声,表达对这位老艺术家的敬仰之情。
新版《秋江》在京城引起了较大的反响。同行都认为这个《秋江》改得好,艺术内涵明显比以往丰富了许多。张火丁与张春华的配合也堪称妙到毫巅,十分传神。
赴香港参加回归演出
        1997年7月1日,是香港回归的日子,香港回归祖国,举世瞩目,为庆祝香港回归祖国,我国组成了“中国京剧艺术赴港演出团”。张火丁有幸成为其中一员。这个演出团名家荟萃,阵容强大,共有百余人。其中有刘长瑜、李维康、李炳淑、李蔷华、尚明珠、梅葆玖、许嘉宝、王树芳、蓝文云、叶少兰、张学津、谭元寿、耿其昌、尚长荣、孙正阳、孟广禄、王立军等。
张火丁这次赴港演出的任务是从《锁麟囊》的开场演到“春秋亭”结束。这出戏共有3个人参加演唱,中间部分由江苏省京剧院的程派传人钟荣担纲,最后部分由上海京剧院67岁的程派传人李蔷华主演,算得上是老、中、青一台戏。这种组合还引起了香港各界的兴趣。香港媒体发表了京剧专家司明的文章,文中写道:“《锁麟囊》系程砚秋的看家戏,这回由李蔷华、钟荣、张火丁老、中、青三代演薛湘灵,无疑是一段梨园佳话。”
        香港的观众都很懂戏,而且看戏时非常文明。他们更愿意看正宗流派,不喜欢花哨的表演。张火丁出场后,唱念做舞样样到位,观众不时地抱以热烈掌声。演出结束后,张火丁心情很平和。师父生前曾来香港演出多次,倍受欢迎。师父去世后,作为他的弟子能在香港回归祖国这个具有重大历史纪念意义的时刻到这里演出,是很值得珍视的。
        张火丁这次赴港感受最深的是,1997年6月27日到达香港时,香港还归英国管辖,等到他们7月3日回到北京时,香港已回归祖国三天了。所以大家开玩笑说:“走时算出国,回来时不算回国。”由于在香港待的时间比较短,张火丁未能看到香港方面对这次演出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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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从『自学』《春闺梦》到『改造』《春闺梦
      在师父的有生之年,张火丁未能在《春闺梦》一剧中得到亲授,但师父留给她的录像成为她『自学』《春闺梦》的『范本』。张火丁以自己极高的悟性学成《春闺梦》。事隔六年之后,中国京剧院对《春闺梦》进行了再创造,强化了舞台效果,使《春闺梦》获得新突破。
“悟”字当头
        《春闺梦》是程砚秋30年代初创演的剧目。1931年8月首演于北京中和园,全剧共12场。程砚秋饰张氏,俞振飞饰王恢,侯喜瑞饰公孙瓒,曹二庚饰李信,李四广饰孙民,哈宝山饰曹襄,吴富琴饰李氏,文亮臣饰刘氏,苏连汉饰赵克奴,慈少泉饰丫环;由剧作家金仲荪编剧。
       剧情主要是根据唐代大诗人杜甫《新婚别》编写的。东汉末年藩镇割剧,内战不休。当时公孙瓒与刘虞交战,王恢、赵克奴等人被迫从军。王恢新婚,娶妻张氏,十分恩爱。为了从军,新婚未及半月便走向了战场,后不幸阵亡。妻子张氏独守春闺,孤苦零丁,不觉积思成梦:梦见丈夫解甲归来,重续旧情,十分恩爱。当梦到战鼓响起乱兵纷纷,忽而出现血肉尸体时,惊得她灵魂出窍,才知是一场噩梦。
        程砚秋所饰张氏,穿插紧凑,人物的安排,角色的搭配,颇见其匠心独运。剧情有征兵、打仗,但交战却不见明场,非常简捷,最后一场梦境,既有秀丽的风光,又有凄凉的战场。全剧构思巧妙,唱腔华美,寓意深远。
        张火丁十分喜欢《春闺梦》这出戏,1993年张火丁向赵荣琛学完《荒山泪》之后,就想学《春闺梦》。赵荣琛自然想尽快向火丁传授这出戏,但考虑到这出戏难度较大,怕张火丁一时难以领会。他对火丁说:“火丁,《春闺梦》看起来简单,但演起来难度不小。这出戏人物很少,是典型的人保戏的戏,需要演员对剧本有深层次的理解。这出戏唱腔虽然不太多,但掌握起来难度不小,如果演员没有一定的功力很难演好。赵荣琛将自己珍藏的和京昆大师俞振飞在1983年3月份合演的《春闺梦》录像带送给了张火丁。当张火丁从赵荣琛手中接过这盘录像带之后,真是如获至宝。有了这盘录像带,自己学习《春闺梦》就会容易得多了。赵荣琛当时严肃地对火丁说:“学戏要靠悟性,我教会你一出戏,你要从中领悟到艺术规律,同样的一个发音字的‘四声’,在别的戏里也是如此,我举一反三地教,你要举一反三地学。你要精心研究,提高悟性。否则,你永远是不教就不会,那你将来也难成气候。”师父语重心长的一席话,对张火丁颇有启发。悟性从哪里来?主要是靠刻苦钻研,深思熟虑,只有明白了戏理,方能有悟性。从那以后,每次赵荣琛给张火丁说戏的时候,张火丁都是认真地记录,然后根据师父的指教去领会艺术中的神韵,尤其是学会开阔艺术思路,找到艺术规律,丰富自己的艺术底蕴。
“新”字于心
         2003年10月6日,新版《春闺梦》在北京长安大戏院进行首演,观众得到了一种新的艺术享受。从剧场中雷鸣般的掌声中,从戏迷和媒体的如潮好评中,足以证明新版《春闺梦》的成功。从“自学”《春闺梦》到“改造”《春闺梦》,张火丁在自己艺术经历上拓出了一片新天地,体现了她永不自满、积极进取的精神。
       从张火丁“自学”《春闺梦》的成功中,我们不难看出,张火丁在艺术追求上很执著,很大胆。她并没有因师父的离去而墨守成规、滞步不前,而是用百倍的勇气来迎接新的挑战。她恰到好处地运用了新科技手段,她相信只要勤于思索,勤于钻研,广开思路,勇于进取,就会寻找到艺术之“魂”。正是这种精神,才使张火丁最终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艺术之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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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宝岛台湾之行
      1997年岁末,张火丁等应我国台湾『国光京剧团』邀请,进行合作演出。张火丁精湛的技艺,轰动宝岛台湾,引起台湾媒体和戏迷的一致好评。尤其是张火丁拒演『红包会』,显示了她高尚的艺德和情操。
为程派艺术争辉
      1997年岁末,张火丁应邀去宝岛台湾演出。这次演出活动是与台湾“国光京剧团”合作,演出的打炮戏是全部《锁麟囊》,1月7日在台湾“文艺活动中心”剧场演出。1月6日的《民生报》发表了一位记者的署名文章,这位记者先生看了彩排后,写了这篇文章。结果却将张火丁写成了“马火丁”,文中写道:
        令人眼前一亮的来自中国京剧院的程派青衣马火丁……马火丁是一颗明日之星,她求艺过程相当辛苦,选择程派一是因为喜欢,二是因为个人条件适合。她的音色沉实,低音尤其控制不错,低转高也圆润。代表作《锁麟囊》,增加了不少做工,比如水袖等,有别于李世济的程派风格。
       这个报道,无形中对张火丁首场演出增加了一些压力,但张火丁自感状态极佳。当大幕徐徐拉开,一出演绎了几十年的人间悲喜剧在这里就要被张火丁们重新演绎,随着“梅香……”清脆响亮的念白从帷幔中传出,台下顿时爆发出阵阵掌声。这天偌大的剧场座无虚席,观众爆满,场面火爆。张火丁从容出场,认真做戏,唱腔自如,表演传神。当张火丁演到“找球”一场时,观众的情绪达到了高潮。台湾观众对程派戏如此喜爱,令张火丁十分感动。两岸同胞真正血浓于水,共同为国粹艺术喝彩。
      演出结束后,观众涌向台口和上台献花,张火丁多次谢幕,观众还舍不得离去。有不少观众到后台找张火丁签名合影。台湾同行也纷纷祝贺张火丁演出成功。当观众得知张火丁是赵荣琛的弟子时,对她更是青睐有加,张火丁再次感受到程派艺术的魅力,她想起老师赵荣琛,万般思绪顿时涌向心头。师父是改革开放后,第一位到台湾演出的大陆京剧表演艺术家。如今他的弟子再度为程派艺术争辉。
    台湾著名社会活动家、被称之为台湾第一戏迷的辜振甫的女儿告诉张火丁,台湾京剧名伶顾正秋女士也来看过演出。对于顾正秋的大名,张火丁并不陌生。她是我国著名的旦角演员,也是一位卓有成就的京剧表演艺术家。张火丁未能结识顾正秋,不免有些遗憾和失落。据说顾正秋在看完《锁麟囊》后就回家了,她平时深居简出,不愿在大庭广众露面。
        1月8日,张火丁演出了《荒山泪》中“夜织”和“抢子”两折。1月9日张火丁又与著名老生李崇善演出了《武家坡》,观众反响依然十分强烈。张火丁的三场演出,场场精彩,因此名声鹊起,走红宝岛。
拒演“红包会”
       仅仅三场演出,张火丁便在宝岛台湾打下了“红底儿”。这时,张火丁应主办方的邀请去参加一个日场的演出活动。可是,她到了那里一看,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舞台上的小姐坦胸露背,十分妖冶。她们的演唱动作十分夸张,但台下看客纷纷向上扔红包。室内秩序杂乱,乌烟瘴气,令张火丁感到浑身不自在。她一问,这是“红包会”,于是张火丁当机立断,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她当即向邀请者提出,自己要马上退场,不能参加这样的演出,请他们给予原谅和理解。邀请者似乎对张火丁的做法不太理解,说道:“火丁小姐,这可是收入很厚的演唱呀!”“我来台湾是传播京剧艺术的,不是为了钱!”张火丁的回答十分坚决。随后,张火丁匆忙离开了这里。邀请者对张火丁的做法大惑不解,放着挣钱的机会不挣,这有点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从这件事上,我们看到了张火丁较高的思想素质。在现实生活中,谁不想多挣钱?张火丁恐怕也不例外。但是在事关做人尊严和艺术尊严的情况下,张火丁的头脑很清醒:不能失去尊严去挣钱。张火丁还说了一句有分量的话:“我来台湾是传播京剧艺术的,不是为了钱!”张火丁不仅在艺术上精妙绝伦,在艺德上也是十分高洁。这点她很像自己的师祖和师父,骨子里有一种浩然正气。赵荣琛在美国纽约传授京剧艺术时,有关方面约他与一个票友合作演出《武家坡》,剧场负责人提出要售票的要求,并表示会给赵荣琛一笔可观的报酬。赵荣琛义正辞严地说:“我的演出是以传播京剧为目的,不是来赚钱的,你们真要卖票我就不演!”这两件事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从中可以看出师徒俩高尚的艺德。张火丁不仅继承了师父精湛的艺术,同样继承了师父高尚的艺德。
      当张火丁一行要离开台湾回北京时,“国光京剧团”的同行们对张火丁恋恋不舍,纷纷与她合影留念。张火丁的陪同者小倩还难过地流下了眼泪。台湾青年同行热爱京剧艺术,渴望学到高精尖的京剧艺术。其中“国光京剧团”的梅派青衣陈美兰在给张火丁的贺卡中写道:
        请恕我直接叫你的名字,因为你有令人敬佩的精湛的表演艺术,而不骄傲自大。你亲切、纯朴的仪表,更是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恭喜你首次来台湾演出成功,一举成名!从你的表演上我看到了当初辛苦指导你的恩师的影子以及你勤学努力的成果。为你感到高兴,也羡煞了我们这群在台湾生长的青年演员。目前我除了另外钻研昆曲表演外,还急于寻觅执教梅派的良师(不嫌弃我们基础差,从传授表演为本的)。希望你二次来台时,我能有相当的舞台表演水平,再次与你同台!新年快乐!
(国光)陈美兰1998.1.9
       陈美兰的贺卡写得情真意切,对艺术的渴望和追求跃然纸上,这对于张火丁的心灵是一个触动。自己在大陆学戏比他们条件要优越许多,更应该珍惜时光,为弘扬京剧艺术多做点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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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强素质攻读研究生
         京剧艺术博大精深,演员要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才能更好地继承这门艺术。张火丁三年的京剧研究生班学习生活,强化了文化素质和艺术素质,对京剧艺术的领悟和探索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向新艳秋学《鸳鸯冢》
      1998年3月3日,中国戏曲学院正式开学,张火丁决定先学一出昆曲,导师是李金鸿教授。李教授是学院很有名的老师,从教多年,当年曾是中华戏校金字科的学生,对昆曲很有研究。张火丁向李金鸿学的第一出昆曲戏是《金山寺》——一出集唱念做舞并重的戏,和张火丁同课堂的还有李海燕。
     李金鸿作为名师,自然技艺不凡。他教戏特别认真,对每个动作都亲自作示范。他的身上表演出神入化、美不胜收。当时张火丁每周有三节课是跟李金鸿学戏。其它课目有英语、音乐导读讲评、中国戏曲史、导演概论讲评、舞美导读讲评、戏曲角色创造、中国文化史论等。晚上是计算机课和视唱练习。每天课程安排得很满,张火丁开始有点吃不消,后来就慢慢地适应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课堂生活结束了,下一步便要回团进行实习和演出。张火丁当时向学院提出,要去南京向程派大家新艳秋学习程派艺术的想法,目的是为了补上这学期程派的专业课。校方同意了张火丁的请求,张火丁便利用这段实习的时间去南京向新艳秋学戏。
    张火丁选择去南京向新艳秋学戏,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她对新艳秋向往已久。早就有向这位前辈艺术家学戏的念头,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如今在研究生班的实习阶段,正是向新艳秋学戏的良机。
        自赵荣琛谢世之后,张火丁一度很困惑,师父走了之后,自己今后该向谁学戏?这个问题曾一度困扰着她。在中国戏曲学院研究生班开学后不久,她便把自己想跟新艳秋学戏的想法对学院教务处的同志讲了,校方十分支持。但考虑到新艳秋年龄大(当时新艳秋88岁),接到北京有困难。张火丁对这种状况十分理解,便向校方提出利用回团实习的机会去南京向新艳秋学戏,校方同意了张火丁的要求,并决定给新艳秋课时费和颁发客座教授证书。
       5日上午,在续正泰的陪同下,张火丁来到了新艳秋家中。当张火丁第一眼看到新艳秋之后,一种酸楚之情油然而生,她未曾想到这位名扬中华的程派大家竟是一个干瘦的老太太,更未想到这位梨园名伶生活条件如此之差。屋子里面只有硬板床和一把极为普通的木坐椅,一台小得可怜的电视机,老人家的穿着也十分简朴。不难看出新艳秋老师晚年的清贫和孤独,当时陪伴她的只有她18岁的孙女薇薇。张火丁的到来使新艳秋十分兴奋。老人家在电视中看到过张火丁的演出,对张火丁并不陌生。在这之前,她得知张火丁是赵荣琛的弟子时,便表示愿意教火丁。
成就梨园佳话
      新艳秋与张火丁达成了共识,教授火丁的第一出戏是《鸳鸯冢》。别看新艳秋已年近九旬,但她记忆惊人,说起戏来思维敏捷,见解精到。她就《鸳鸯冢》中的王五姐与《锁麟囊》中的薛湘灵两个人物的不同身份、不同性格作了比较和分析。她对火丁说:“人物的性格主要靠自己琢磨。”老人家不厌其烦地教火丁唱腔,说只有口传身授才学得扎实。在走身段时,由于新艳秋年岁大了,张火丁只得扶着她走。这样有时也走不出来,倘若走错了重走,走对了老人家及时给予肯定。然后,张火丁再一遍又一遍地练,直到老人家满意、自己熟练了为止。经过十几天的时间,张火丁便把《鸳鸯冢》这出戏拿了下来。当看到张火丁将戏学会后,新艳秋会心的笑容写在了脸上。在学习的过程中,新艳秋有时也给火丁示范身段表演,使张火丁从中隐隐地看到了老人家当年在舞台上的大家风范,同时更深地体悟到了新艳秋这位老艺术家对京剧艺术的挚爱。
       新艳秋虽然在身段表演上受到年龄的局限,无法展示昔日的风采,但她依然表现出“一种大气”,是大家的气度。这时张火丁方深深地感受到,赵、新两位老师,风格迥异,在艺术上各有千秋,但都展现了一个字——美。赵荣琛具有阳刚之美,而新艳秋具有阴柔之美。令张火丁感受最深的是,二位老师都有着博大的胸怀,他们都不保守,都没有门户之见,他们是惺惺相惜,相互倾慕。赵荣琛在给张火丁传艺时,曾多次说到新艳秋表演的精美之处。当张火丁将赵荣琛传授的《荒山泪》中的水袖和身段表演给新艳秋看时,新老师情不自禁地赞道:“好!改得好!”
        新艳秋年龄大,耳朵有点听不清,张火丁特地为她买了一个耳聋助听器,新艳秋带上后,张火丁与她对话,新艳秋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说道:“听到了!听到了!很清楚,谢谢火丁!”
      在即将离开南京时,张火丁眼含热泪向新艳秋鞠躬,说道:“您老辛苦了,您老保重身体,我以后还会来看您!”新艳秋猛地拉住火丁的手,神情悲切地看着火丁,一时哽咽无语,张火丁也是以泪代言,是程派艺术成就了这一老一少的梨园佳话。一位27岁的青年演员向88岁的老艺术家学艺,时间虽短,但收获颇丰。金陵之行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天,但在张火丁的艺术生涯中,却留下了难忘的一页。
     张火丁在进入研究生班学习一年后,由文化部艺术局、中国戏曲学院、北京市文化局主办的中国京剧优秀青年演员研究生汇报演出,于1998年11月13日拉开帷幕,历时一个月共计12场。在这次研究生班演出活动中,张火丁收获颇多,在演出中与同学们相互学习,取长补短,共同切磋艺术,自己在艺术上又有了新的感悟和提高。这两届研究生班学员分别来自北京、上海、天津、山西、山东、江苏、黑龙江、辽宁等地,大都是各院团的台柱子,毕业后将各奔前程。如今大家聚在一起是缘分。珍惜这种缘分,虚心地向同学们学习,博采众长,充实自己,是张火丁的心愿。
     1995年,张火丁由北京战友京剧团借调到中国京剧院工作。事隔两年之后,中国京剧院正式向战友京剧团提出,要调张火丁到院里工作。战友京剧团考虑到张火丁人才难得,培养这样一个出色的人才不容易,希望能留住张火丁。
       1997年7月,在时任中宣部部长丁关根的关照下,张火丁与哥哥张火千正式调入中国京剧院。张火丁步入了中国京剧的最高殿堂,拓展出更加广阔的艺术空间,自己的艺术事业也进入了一个新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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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专场演出轰动京城
     张火丁为了回报戏迷对自己的关爱,1999年6月10日至12日,在北京举行了第二次专场演出。这次专场演出连演三天,轰动京城。与五年前的首次专场演出相比,这次专场演出显示了张火丁更加深厚的艺术底蕴,并赢得观众、媒体和专家的一致好评。
精湛技艺火爆市场
     张火丁的这次专场演出共安排三个晚上,第一天的首出戏是程派名剧《锁麟囊》。张火丁第二天的演出是《春闺梦》大轴,开场是吕惠敏的《卖水》,中轴是张火千的《挑滑车》。第三天是张火丁的双出。开场戏是张火千的《白水滩》,中轴是张火丁与张春华的新版《秋江》,这次演出前夕张火丁又与张春华进行了重新加工排练。大轴是由张火丁演出的观代戏《绝路问苍天》,这是张火丁的首演剧目,且是张火丁自己命名的京剧现代戏,移植于粤剧大师红线女的《祥林嫂》中的一折。当年张火丁在参加红线女从艺60周年庆祝活动时,看过这出戏。当时红线女建议张火丁把《祥林嫂》的一折戏改成京剧,并用程派来演唱,同时期待张火丁在人物表演上有新突破。
        《绝路问苍天》要用程腔来唱,这的确对张火丁是个挑战。时年27岁的张火丁知难而进,大胆地用程派表现手法来“改造”这出戏。不要小看只有30分钟的一折戏,要把剧种变换了,就是一次再创作。因为粤剧的艺术表演程式与京剧迥然不同,必须进行一次“脱胎换骨”的再创作。这是张火丁对程派艺术的一次探索和发展,也是她戏路上的一次突破。张火丁过去曾在现代戏《北国红菇娘》一剧中唱过程派选段。但那不是程派戏,只是剧中角色杨贵珍的一段唱腔采用了程腔。而这次出演的《绝路问苍天》是张火丁亲自整理剧本自导的一出程派现代小戏,过去程派没有现代戏,京剧大师程砚秋一直有创作现代戏的念头。由于他去世太早,未能如愿。如今他的再传弟子张火丁完成了师祖的夙愿。全剧虽然不长,只有短短的30多分钟,但毕竟是一出程派现代戏,不仅体现了程派的艺术特色,而且融入了张火丁的艺术理念。
       张火丁将《秋江》和《绝路问苍天》一前一后去演,是有其用意的。《秋江》中的陈妙常青春靓丽,活泼开朗,幽默风趣。而《绝路问苍天》中的祥林嫂未老先衰,形象丑陋,满脸的悲苦相。从艺术的角度上来说,形成了强烈的艺术反差,自然会产生强烈的艺术效果。从这点上不难看出,张火丁很有艺术头脑。
        当演出方案确定下来之后,张火丁便着手准备演出事宜和剧目的排练工作。这次专场演出非同以往,规模大,影响面广。张火丁决定请戏剧大师吴祖光在节目单的封面上题字。那时吴祖光患病刚刚出院。当张火丁将自己要办专场演出的消息告诉他时,吴祖光很为火丁高兴。当张火丁请他在节目单上题字时,他满口应允,立马挥毫泼墨。吴祖光患的是中风,使用毛笔时手发颤,总是写得不够理想。无奈之下,他只好拿碳素笔来试写,未曾想效果还比较好。吴祖光写下了“张火丁专场演出”七个大字。看到他艰难的写字过程,张火丁真是打心眼里感动,自己真是太荣幸了。这七个大字凝聚了吴祖光对自己艺术的关爱和希冀,自己一定要把这次专场演成功,来报答这位戏剧名家对自己的关爱。
       为了这次专场演出,张火丁可谓是全身心地投入,对每出戏都进行了精心的排练。她要用精品去回报观众,用精美的艺术馈赠观众。经过三个多月的积极运作,张火丁的第二次专场演出在北京人民剧场隆重推出。张火丁的人气实在太旺了。三天的演出,场场爆满,张火丁用自己特有的艺术魅力征服了观众,观众也用自己的掌声和喝彩声回报火丁。剧场场面之热烈,之轰动,令人荡气回肠。张火丁多次谢幕,观众还是不愿离去。献花者接二连三,一簇簇鲜花寄托着观众对张火丁的厚爱。正如媒体报道的那样:“张火丁在人民剧场搞了三天专场,可以说空前热烈,几次谢幕观众都不散。”
         张火丁的艺术魅力激活了市场,三天的专场演出观众的涵盖面很广泛。中国文联主席周巍峙携夫人、著名歌唱家王昆观看了三天的演出。粤剧大师红线女专程由广州赶来,观看了后两场演出。首都百余位戏剧专家、评论家和表演艺术家也前来捧场,那些青睐张火丁艺术的观众就更多了。
      这三天的演出,最为火爆的是第三天,把专场演出推向了新的高潮。这晚演出的三出戏,每出都精彩纷呈,吊起了观众的胃口。开场戏是张火千的《白水滩》,他出神入化的武功,令人眼花缭乱,观众反响强烈,叫好声不绝于耳。新版《秋江》使观众耳目一新。这出戏有三大看点,一是看皮黄《秋江》;二是看张火丁的轻喜剧表演功夫;三是看已是75岁高龄的武丑泰斗张春华是否雄风犹在。三大看点引起观众极大的兴趣。张火丁与张春华精彩纷呈的表演,看得观众如醉如痴。尤其是一向以大青衣亮相的张火丁,扮演一位活泼可爱、风趣幽默的年轻道姑,风格迥异,别有洞天,令观众从中领略了张火丁另一种艺术风韵。
       《秋江》演完后,剧场休息十分钟,接下来是现代戏《绝路问苍天》。张火丁迅速改妆,脱下古装换上现代妆。如同变戏法一般由一名青春靓丽的年轻道姑,扮成了穷困潦倒、未老先衰的祥林嫂。当弯腰驼背、步履蹒跚的祥林嫂出场后,观众顿时惊愕了,这是张火丁吗?祥林嫂与陈妙常之间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当确认祥林嫂就是张火丁时,剧场内顿时爆出雷鸣般的掌声。祥林嫂的68句唱腔,或激越,或悲愤,或控诉,真可谓字字血,声声泪。张火丁用程腔将这段唱腔唱得酣畅淋漓,几乎每个甩腔都会引来观众雷鸣般的掌声。无论从唱腔还是从表演上,张火丁演活了祥林嫂。在前后十分钟的时间里,张火丁饰演了两个风格截然不同的角色,而且均十分叫座,其深厚的艺术功力可见一斑。尤其是演到祥林嫂悲切之处,观众也随着剧情和人物的表演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热泪。
        两场演出下来,张火丁已感到有点疲惫。《秋江》中的跑圆场是很吃功的,尤其是要跟上武丑泰斗张春华的快节奏,是很费劲的。加上祥林嫂这68句唱腔,要融着真情去唱,确实要费些气力。此时张火丁真想谢幕到后台去休息一下。然而,剧场内沸腾了,观众激情四溢,他们忘情地为张火丁精彩的演出欢呼叫好,幕谢了一次又一次,观众就是舍不得离开。最后干脆大幕也不合了。当人们上台向火丁祝贺时,红线女已是难抑胸中的激情,她飞快地走向台去,与张火丁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她们脸贴着脸,心贴着心,前辈艺术家与年轻的艺术家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交流。红线女眼含热泪,激情难抑,两次拥抱火丁,说明她对张火丁改编的《绝路问苍天》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在演出后的一次座谈会上,红线女又对张火丁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她说:“火丁的祥林嫂比我演得好,这是京剧的祥林嫂!”
     张火丁的专场演出获得圆满成功,令她感到最大的欣慰就是进一步赢得了观众。一个演员能赢得观众的厚爱,那是最幸福的事情了。火热的剧场,热情似火的观众,是对张火丁的艺术最大的褒奖。对于张火丁来说,观众越是热爱自己,自己的压力也就越大,这种压力就是要拿出更加精美的艺术去回报观众。
“丛芳艺苑簇欣荣”
    张火丁的专场演出结束之后,媒体纷纷发表评述,对火丁的专场演出给予高度评价。《梨园周刊》上发表了署名夏沐的文章,题目是《勇敢的火丁》。文中说:“张火丁的价值就在于她能吸引戏迷买票进剧场,这证明她在继承传统艺术方面得到了程迷的认可。前两天的《锁麟囊》、《春闺梦》如此,最后一场的创新戏也是一样。”《中国演员报》发表了著名戏曲评论家胡金兆的文章,题目是《荣琛不死火丁传薪》,文中写道:“火丁在老师逝世后三载,奉行转益多师是吾师,广约博采多方艺术。她在艺术上成熟了,焕发出大家的光彩。”《中国京剧》杂志发表专题专辑文章,总标题是《程门秋声动人情 传薪续火有火丁》。文章中采访了红线女、欧阳中石、朱文相、涂沛以及程砚秋之子程永江。采访红线女的标题是《她外表沉默,内心却有一团火》,文中说道:
      我先讲一讲我看到的火丁。第一次看她的戏是1994年,看的是《锁麟囊》。我感到这个年轻人一亮相,很有光彩,我就喜欢她了。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张火丁,而是因为她是一个好演员。首先,她就好像是一块美玉又经过高师的雕琢,基础很不错。如果一个人,一个演员,没有做人的意志和思想的基础;如果有艺术向往、追求的基础,没有功夫的基础,是不会有这个成绩的,所以我很喜欢她。从1994年开始,每次看她的戏,她都在进步,前天看了《春闺梦》,感到她进步很快,人物处理得很好,是对程先生的发展。目前戏曲界女演员有一个不足之处就是没有女性的美。古代女性有妩媚之美、娇柔之美、典雅之美和俏皮之美,演不出这些美可能是缺乏文化修养的问题。演员要体验不同时代的文化,一般人忽视了这一点。火丁演出了古典美,这很了不起。最后,我喜欢火丁是因为她人老实,不狡猾。她外表是沉默的、内心却有一团火,追求艺术的火。这从她的艺术创作上可以看出来。现在火丁的艺术已进入一个新境界,她已经可以掌握人物了。
        说到火丁未来的发展,我觉得她要继续提高,不断创新。很多老艺术家们都在改革,通过不断改革、摸索,努力对艺术有所发展。艺术是无止境的,要不断创新。梅先生就是不断创新、发展,他是大师了,还不断前进。程先生、荀先生、尚先生等都是这样。但是改革不能莽撞,要遵循艺术的规律改,要通过实践改。先改动那些可以提高的地方。比如陈妙常这个人物,无论是害羞、着急、思念,都跟《春闺梦》、《锁麟囊》不同,很有演头,还可以增加些东西,不要刻意摹仿别人的表演,要自己认真思考和理解,学东西是为我所用。
        总之,我希望火丁能更上一层楼,不要停止,要开拓戏路,使自己的进步更丰富多彩,把古今中外的拿过来为自己所用。我们的戏曲是全世界没有的,出于对民族戏曲的热爱,我们戏曲工作者都有推动年轻人的责任。我以为,团结很重要,一个国家要团结,一个家庭要团结,一个艺术的剧种也要团结。
          首都师范大学教授、奚派传人、书法大家欧阳中石对张火丁的专场演出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他在文中说:
张火丁的专场办得很成功,演出时,我为她题了一首诗“丛芳艺苑簇欣荣,赵系秋声别有情。应是传薪传续火,张灯会意谢高明”对她的艺术作了评价。我看了她的《锁麟囊》,感到表演得非常好,很大气。而且,从她的身上看到了程—赵—张三个人的艺术。也就是说,从张火丁身上,既能够领略程砚秋大师所创造的程派艺术的神韵和特色,又可以感受到张火丁从师父赵荣琛身上得到的赵氏程派的精髓,同时,还可以看到火丁自己的创作心得,非常好。我与赵荣琛先生是老朋友,对火丁的成长道路很了解。赵先生生前经常夸赞火丁,认为她不仅从身体条件、个人气质方面非常适合学习程派,而且火丁踏实努力、虚心好学,这在现在是很难得的优秀品质,我对火丁寄予厚望。火丁找到了好师父,荣琛也遇到了好学生。希望火丁今后能继续向其他的高明的艺术学习,不断完善自己,创造出更好的成绩,不辜负荣琛的期望。
        京剧大师程砚秋的三子程永江充分肯定了张火丁在继承程派艺术上所取得的成就,并对她的未来寄予殷切期望。他在文中谈到:
       通过观看这次专场演出,我对火丁的艺术有了进一步了解,看到程派后继有人,对我们也是个激励,感到非常高兴。火丁很年轻,学习非常刻苦,看得出,她肯定请教了新艳秋、李蔷华等先生,下了功夫。她的念白相当有功夫,唱得也很好,尤其是尺寸掌握得非常恰当。昆曲的表演也不错。前些日子,与王吟秋先生通话,他说,现在年轻演员比较浮躁,追求短期效果,是个通病。从火丁身上一点也看不到这些毛病。她是有理想,有奋斗目标的。火丁很有发展前途,前面的路还很长,还要多下功夫。程派艺术,艺如其人。我父亲的为人,用陈叔通老的话说,就是两个字:刚正,但他的刚正是外柔内刚。他喜爱武术,有侠士风骨。他与许多武术界人士交朋友,特别钟爱太极。他把武术化入演出中,程腔是圆的,像太极,柔中带刚。学程派不仅要研究艺术,也要研究人。希望火丁能深入研究程派艺术的精髓,不断进步。火丁在昆曲方面还可以再下功夫,可以向北昆、南昆的老艺人多学几出昆曲戏。
       著名戏曲评论家朱文相期待张火丁能成为弄潮儿,在艺术上能独创一格,他在文中说道:
看了张火丁的专场演出,不禁忆起戏曲研究家王季思教授的诗句“生命有限亦无限,历史无情还有情;薪尽火传光不绝,长留青眼看春星”,且由“薪传”而想到“心传”。综观戏曲史,好角儿既是衣钵薪传的佼佼者,更是法门心传的弄潮儿。火丁是佼佼者,因为由“薪传”而观之,她做到了“守格”和“变格”,所谓“守格”即专宗而精到。她学演的《锁麟囊》等,得赵荣琛先生等之真传,唱出程腔之三昧:声美、情美、韵美。而其韵味之美,在程门再传弟子中,更属上乘。火丁的艺术感觉特别好,这充分体现在手、眼、身、法、步的节奏感上。而节奏感从审美功能的本质上看,是一种韵律感。韵律美,恰是程派艺术之精髓。戏曲表演艺术贵在一个“合”字,只有演员自身“四功五法”的运用,达于浑圆融合之境,才能产生韵律美。所谓“变格”,即师法以尝新。从火丁改皮黄以歌之的《秋江》和移植自粤剧《祥林嫂》之一折的《绝路问苍天》,可以看到他由戏路到行当的锐意开拓。根据自己的条件,师法而不泥迹,尝新而不逾矩,从剧场效果看,老观众是认可的,新观众也是欢迎的。
        我希望火丁还能成为弄潮儿。因为由“心传”而观之,她有潜力做到“悟是破格”——“面壁”图“破壁”;“化中创格”——独创成一格。这个心传之法门,就是提升到创造意识和创作方法的层次,择善而从以补短,适合者取以扬长。比如四大名旦的历史贡献之一,是使男旦更具女性的阴柔美。但由于生理或年岁的局限,也不免有时会露出男相。女演员学演时则不能全盘照搬。像《锁麟囊》中,薛湘灵因发水与亲人冲散的下场;上楼找球,猛然见到锁麟囊的惊诧;火丁的两个亮相,似有男相之痕。实际上,女旦学男旦应该有个先由女变男,再由男变女的摹习、分析、筛选、融化的过程。另外,戏曲表演要求意象之真与程式之美的和谐统一。青年演员传承剧目,往往重美轻真。由于这些历经前辈千锤百炼,精雕细刻,程式美几乎达于极致,所以学演者必须在外部形式上狠下功夫;但若不在内在的意象之真上充分体验和想象,从而进行再创造的话,就会令观者有貌合神离之感。青年演员演新编戏,又往往重真轻美。由于从无到有,全是自己凭体验和想象去创造角色,故注重了真实感,则顾不上形式美。像火丁饰祥林嫂的台步以及掩面哭泣的手势等,都有进一步寻求程式美化之必要,当然,要有一个在实践中磨炼的过程,这也许是吹毛求疵了。
      对于如何继承和发展流派艺术,著名戏剧评论家涂沛谈了自己的看法,他在文中说道:
        看火丁,论师承,不难看出她与赵荣琛老师在学习程派艺术上的不同途径。赵老师是先探索后规范;火丁却是先规范而后探索。赵荣琛先生在接受程先生面授之前,时值抗日战争期间,时师徒远隔南北,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函授教学过程,那时没有录像可供参照,只能凭借程先生的书信指点和聆听唱片,至于动作身段则需要学者的“意会”和悉心揣摩,自然不能如程先生一模一样,赵荣琛先生曾说:“函授无论如何不如面授,但有其好处,它可以打掉不动脑筋,处处模仿步步跟着老师走的懒汉思想,逼着我开动脑筋,仔细琢磨,寻求规律和奥妙。”蕴含着学者的创造意味。火丁与乃师相反,是先规范地学习了程派的诸多剧目,在学习过程中逐步掌握程派艺术规律性,当赵老师辞世后再进入探索阶段,只是她的条件优于老师,她有许多录音、录像可资借鉴,尤其是进而为赵老师和师祖程先生音配像之后,再次深入体会程派艺术的三味,领悟先辈艺术处理的匠心,更是潜移默化了。自然,她的表演也不尽同于赵老师,人们并没有指责她不是“程派”。此次专场演出的《锁麟囊》、《春闺梦》受到热烈欢迎,即是很好的证明。
        看火丁演出,引发人们再次对如何传承流派有所思考:流派戏的上演,绝不是机械的重复。剧目重复,角色出新,新的体验有新的体现、新的适应。关键是演员的思想不会只停留在一点上,对角色的新认识,总会从表演的技术和节奏上有所变化,表演形式没变,但有新的神情气魄,使角色有了新的生命力。这一点也正是程先生生前所希冀的,先生生前最反感亦步亦趋,“千万不要死学我”正是先生对后学者的谆谆告诫,如果只有封闭式的稳定,不吸纳新的艺术因素,那是很难提高的。这是火丁所应铭记的。归结起来一句话:得其神髓,扬其精义。
        火丁为今后的艺术道路打下了坚实基础,但却并不意味着坦途,因为她必须面对而且适应观众审美层次上的差异性,有些观众要从程派悲剧中获取激情;有些观众要求驱物显技的功法美;更有些被吸引来的新一代观众长于思考,他们要求性格塑造,观众的多层次性,要求火丁把激情、性格、技艺统一起来,达到纵横处最精严地塑造人物的新高度。此次专场演出,实是火丁检阅自己的一个举措,是里程碑,不是终点站。我深信她会以前贤名言作为座右铭:“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中国戏剧》1999年第8期上发表了署名罗松的文章,题目是“张火丁戏如其人”。文章全面评述了张火丁专场演出的四出戏,特地对张火丁的创作情况一一作了介绍,并对她的艺术和人格给予了高度评价。《中国京剧》1999年第4期的封二刊登了由金梅摄影的张火丁生活照,称张火丁为“当代京剧名家”。《梨园周刊》称张火丁为“程派青年艺术家”,把张火丁提到“家”的位置,并非是溢美之词。因为通过她的专场演出中所表现出的艺术功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达到了艺术家的境界。
       张火丁的专场演出之后,出现了“火丁热”,产生了轰动效应。面对如潮的好评,张火丁的头脑很清醒,在成功和鲜花面前,没有沾沾自喜,忘乎所以,而是在成功中找不足。这对于一位年仅28岁的青年艺术家来说是难能可贵的。张火丁深谙艺无止境这个道理,尤其是在博大精深的京剧艺术殿堂里,一名演员只有穷尽毕生精力,才能有所造诣,有所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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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古城西安『摘梅花』
        张火丁和她的先师一样,远离名缰利锁。她的艺术坐标是—把精美的艺术奉献给观众。师祖程砚秋的名言『艺术要靠观众给分』成为张火丁从艺的座右铭。
“艺术要靠观众给分”
      张火丁的第二次专场演出火爆京城,获得空前成功。这次专场演出使张火丁进一步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一名演员只有得到观众的认可和青睐,才是最大的成功。获奖对于一名演员固然十分重要,而向大众奉献精美的艺术比获奖更加重要。有一次张火丁在与武丑泰斗张春华聊天时,老人家在谈到评奖时,曾颇有感慨地说,金杯银杯,不如观众的口碑;金奖银奖,不如观众夸奖。啥奖最好?人民奖最好!观众奖最好!张春华的这段话讲得太精辟了!说到了张火丁的心坎上。对于是否获奖,张火丁看得并不重要,她的态度是得之安然,失之坦然。张火丁认为,对于一名演员来说,奖杯的多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观众心目中是否有分量。
       美国林肯艺术中心所设立的“亚洲杰出艺人奖”,是一项颇具影响力的大奖。我国只有张君秋、梅葆玖、叶少兰等为数不多的艺术家获得此项大奖。张火丁于2006年和2007年两次有机会获得这项大奖,但她都因为有演出而婉拒了(这项大奖须亲自前去领取才能获得)。一次她要准备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的个人演唱会,她为了集中精力为观众奉献一场精美的艺术盛宴,而放弃了去美国领奖;一次是为了北展剧场的两场演出,张火丁为了向戏迷奉献精美艺术,再次放弃了领奖的机会。其实,在这两次演出前夕,张火丁还可以抽出时间去领奖,但时间相对要紧张一点,这样会影响自己的演出状态和演出质量。因此,张火丁为了对戏迷负责,为了有充分的时间作好演出前的准备,她还是放弃了领奖的机会。由此不难看出,在戏迷和荣誉这个天平上,张火丁更看重戏迷。为了戏迷,她可以舍弃荣誉。这是张火丁人生理念和艺术理念的生动体现,同时也说明,戏迷和艺术在张火丁心目中的分量是最重的。
      写到这里,笔者想起伟大的科学家居里夫人对待荣誉的一个小故事。一天,居里夫人的一个女朋友到她家作客,忽然看到她的小女儿正在玩英国皇家协会刚刚奖给居里夫人的一枚金质奖章,不禁大吃一惊,忙问:“居里夫人,现在能够得到一枚英国皇家协会的奖章,这是极高的荣誉,你怎么能给孩子玩呢?”居里夫人笑了笑说:“我是想让孩子们从小就知道,荣誉就像玩具,只能玩玩而已,绝不能永远守着它,否则就将一事无成。”居里夫人的荣誉观很耐人寻味。荣誉有时可作为成功的象征,但一个人一旦为了荣誉去奋斗,他的人生境界就显得狭小了。
       京剧大师程砚秋一生刚直不阿,从不运用“非常手段”去争名逐利。他常说的一句话是“艺术要靠观众给分”。他认为,一名艺术家要靠台上表现出来的真本事来争取观众,如果你的艺术真好,你便会找到知音,票价再贵,观众也会舍得出钱来买票看戏,看完后说“值”,这样便会有人自愿为你作口头宣传。在这一点上,观众是最公正的。正因为有了这样一种理念,程砚秋对待艺术,从来都是一丝不苟,这也是程砚秋获得观众信赖和爱戴的一个重要因素。“艺术要靠观众给分”这句话实在是太精彩、太到位了,应成为艺术工作者的座右铭。
       张火丁和师祖程砚秋一样淡泊名利,坚持面向观众,服务观众,用精美的艺术奉献观众。她实际上奉行了一条“艺术让观众给分”的艺术之路。当张火丁把自己的艺术与观众融为一体时,真切地感受到观众给予自己的支持和动力。就这样,张火丁对每场戏都力求精益求精,力求把最精美的精神食粮奉献给观众。由此形成了一种良性循环,观众促使她艺术上的提高,她再去把精美的艺术奉献给观众。
荣膺中国戏剧梅花奖
      中国戏剧梅花奖是中国戏剧最高表演奖,自1983年设立以来,对于我国戏剧人才培养、戏剧表演水平的提高、戏剧队伍的建设和戏剧事业的可持续发展,发挥了很大的作用。2000年4月19日,张火丁收到中国戏剧家协会和中国剧协梅花奖办公室的喜报,她荣膺第十七届中国戏剧梅花奖。
         2000年5月25日晚,西安市举行盛大的仿古迎宾入城式,张火丁深深地感受到了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古典风韵。深夜,西安大南门外宫灯高悬,锣鼓喧天,古朴凝重的古城墙彩灯闪烁,五彩缤纷。仿唐仕女们手持柳枝、净瓶、焚香炉和日月团扇,在优雅动人的仿唐音乐中列队出迎。仿唐文武百官和“胡史番臣”也鱼贯而出,施礼致意,并向来宾颁发“通关文牒”。此后,来宾进入月城、瓮城,在儿童歌舞和迎宾造型中,登城观赏了美丽的西安夜景。西安人民的盛情,古城独有的魅力,使张火丁感慨系之,尤其是这种独特的、盛大的欢迎仪式,令她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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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创演程派《白蛇传》
        京剧《白蛇传》深受观众青睐,但程派没有《白蛇传》,张火丁善于在继承中创新,决定打造程派《白蛇传》,在历经种种艰辛之后,终于成功地打造出程派《白蛇传》,而且她在本剧中融入了不少创新思维和个人的艺术理念,丰富了程派剧目。
演绎经典,挑战自我
       由戏剧大师田汉创编的京剧《白蛇传》,是中国京剧的经典之作,在京剧舞台上久演不衰。有许多京剧名家都塑造了白素贞这个悲剧艺术形象。其中梅兰芳、杜近芳、赵燕侠、刘秀荣等京剧表演艺术家塑造的白素贞享誉菊坛。
        自恢复传统戏以来,《白蛇传》一直具有很强的票房号召力,说明观众对这出戏情有独钟。这些年在京演出的《白蛇传》主要是三种戏路,一是杜近芳的;二是刘秀荣的;三是赵燕侠的。她们风格迥异,各有千秋,均有喜爱她们的观众。当年梅、尚、程、荀四大名旦均涉猎过《白蛇传》,据有关资料记载,只有荀慧生先生演出过全部的《白蛇传》,其他三位大师均是演过一些片断。像程砚秋只演过昆曲“金山寺”和“断桥”两折。程砚秋大师未能给程迷留下京剧“白素贞”的艺术形象,不能不说是一大憾事。
        京剧《白蛇传》里的主角白素贞是一个集多种行当于一身的人物,她在剧中的唱、念、做、舞、打等艺术门类均有所展现。要演好这个人物,必须要具备这些艺术门类的水准。因此,要成功塑造白素贞这个人物决非易事,对演员的艺术综合素质要求很高。
        张火丁在排演《白蛇传》前,进行了一些艺术准备。她成功演绎的新版《秋江》和现代戏《绝路问苍天》为张火丁排演《白蛇传》进行了艺术上的铺垫。她决定仍然使用田汉的剧本,但根据程派的特色,要做一些必要的修改,为此特意征求了田汉家人的意见,并得到了首肯。张火丁要将名剧《白蛇传》改编成程派,并非是一件轻易而举的事情。因为程派独有的风格和表演程式与其他派别有着较大的不同,必须融入自己的艺术理念,将程派艺术有机地融合到这出名剧中,使整出戏充分体现出程派的艺术特色,这就要求张火丁在多个层面进行再创作。这对于年轻的张火丁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严峻的挑战。
      当张火丁要排程派《白蛇传》的消息传出以后,在菊坛荡起了阵阵的涟漪。对张火丁充满美好期待者有之;对她持怀疑态度者也有之。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杜近芳支持张火丁排演《白蛇传》,这对于张火丁增强自信心十分重要。当程派名家张曼玲得知张火丁要排演程派《白蛇传》时,认为此举丰富了程派剧目,也给予了热情的鼓励。粤剧大师红线女在得知张火丁要排演程派《白蛇传》时,专门从广州打来电话,表示赞赏和鼓励。有这么多艺术家作“精神依托”和“坚强后盾”,张火丁对排演《白蛇传》的信心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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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入新的艺术理念
       张火丁深知,要排演好《白蛇传》这出经典名剧,就必须全方位挖掘自己的艺术潜能,充分调动自己的艺术能量,探索如何准确运用程派的艺术表现形式。《白蛇传》是表现爱情这一人生永恒主题的。在表现手法上,张火丁认为必须重新审视白素贞这个人物,把握好她的心理特征。白素贞与薛湘灵、张慧珠等人物的身份不同,艺术表演手法也就迥然不同。白素贞是修仙得道的千年蛇仙,身上带有仙气,她自遇到许仙之后,演绎了一场凄美动人的爱情悲剧。要表现好这个人物,要让这个人物“活”在舞台上,必须要吃透这个人物的精神实质和内心世界,否则就不可能表现出一个既有仙气、又对爱情忠贞不渝的白素贞。张火丁反复阅读剧本,体悟人物的内心世界,充分地展示出她的心路历程,这样演出的白素贞才会有神韵,才会使人物栩栩如生地“活”在舞台上。
     张火丁对程派《白蛇传》进行构建时,自然把程腔放在了第一位。一出戏区别流派的最大特点就是唱腔,如果唱腔的特色不鲜明,那就等于宣告失败。中国京剧院聘请了对程派唱腔颇有研究的著名琴师万瑞兴帮助张火丁设计唱腔。张火丁与万瑞兴共同分析人物,为了使唱腔在艺术风格上和谐统一,张火丁全部采用了万瑞兴所创的唱腔。
       这些年张火丁出演的角色主要是大青衣,只是在《秋江》中饰演的陈妙常一角是花旦。而对于武戏方面,她极少涉猎,只是在反串黄天霸时有过“临阵磨枪”饰演武生的经历。然而,《白蛇传》一剧中的白素贞却有不少武打动作。白素贞的“打”就是对张火丁的一个挑战。张火丁的武戏并非没有功底,当年在天津戏校时学习过《扈家庄》一剧,有武功基础。记得在几年前的一次座谈会上,李紫贵导演曾给张火丁提出,程派武功戏不多,千万别把武功丢了。自那时起,张火丁便有意识地练练武功。当她与张春华说起武打有一定难度时,张春华爽快地说:“火丁,你大胆地去排吧!我为你一个人设计武打,让火千陪你打。”张火丁自习程派以来,已有十年内未怎么动过刀枪。一日不练手生,十年不练自然更加生疏。要演好白素贞这个人物,就必须过好武戏这一关,否则,就不会获得成功。张火丁练武戏有个最大的优势,就是有武丑泰斗张春华作指导,有一流的“陪练”张火千。自2000年2月起,一直到《白蛇传》成功演出,在这长达七个多月的时间里,哥哥张火千始终陪同妹妹火丁练武功。张火千武功超群,妹妹自然不能与他相比。有时看到妹妹不得要领,或动作跟不上节奏。一向性格沉稳的张火千也不免有些着急,有时也会训上妹妹几句。张火丁理解哥哥的良苦用心,只好虚心接受。其中“盗草”中的对剑和“金山寺”的快枪,都是哥哥张火千陪自己对打。这两折戏对武功的要求特别高,但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苦练,张火丁对武打戏已驾轻就熟,出演“开打”戏已经不在话下了。虽然武打已经难不住张火丁,但张火丁表示不会在剧中去卖弄武打。《白蛇传》中小青的武打要出色,要体现出“武打”的精彩之处。而白素贞不应是个好勇斗狠的角色,而是要突出“文打”,要打出身份,打出感情。可见张火丁悟到了白娘子的神韵。
      在《白蛇传》进入排练前夕,张火丁确定“金山寺”一场用昆曲演唱。这一折戏为何选用昆曲来演唱呢?她是从艺术的角度出发,经过认真思考的。她认为这种艺术表现形式更有利于刻画白素贞悲切哀怨的心境,更有利于表现白素贞当时的心路历程。在“惊变”一折下场时,张火丁运用了一套程派擅长的水袖,给人一种洒脱飘逸的美感。对“盗草”中的一句台词“端阳佳节把杯贪”,张火丁认为这句台词有不妥之处,白娘子明明知道喝酒会给自己带来不良后果,那为何还要“把杯贪”呢?这显然与人物的心理有矛盾。于是,张火丁将这句台词改为“为解许郎疑心把杯贪”。这样一改不仅更符合白娘子的心理,也同时突出了爱情这个主题,使白娘子的精神境界也有所升华。昆曲《白蛇传》中白娘子大骂法海为“秃驴”。张火丁认为这样不妥也不雅,这不仅有失白娘子的身份,而且从宗教的角度来看,也有不当之处。于是她将“秃驴”改为直呼法海其名。这样一是显得文雅一些,二是更加符合白娘子的身份。
        在程派《白蛇传》中,张火丁将白素贞头顶上戴的红色绒球改为绿色。不要小看绒球颜色的变化,它是张火丁艺术理念和人生理念的体现,也是一种时代感的体现。绿色是如今社会流行的健康色和环保色。给白娘子戴上了绿色绒球,同时说明她是绿色的,无毒的。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茹元俊在发现这个变化时说,张火丁这丫头太有脑子了,这个绒球颜色改得好啊!现在绿色吃香,这也是火丁的一个突破。俗话说,见微而知著。从一个绒球颜色的变化,看出张火丁的艺术底蕴的厚实以及精神境界的升华。上述这些变化,说明了张火丁在艺术上日臻成熟,她的这些变化全部为导演所采用。
       程派《白蛇传》开始演出的阵容为:张火丁饰演白素贞,宋小川饰演许仙,徐畅饰演小青,张连祥饰演法海,张火千饰演鹤童,赵志强饰演鹿童,导演为孙元意,艺术指导为张春华和李金鸿,武打设计为任凤坡、常贵祥、王威良,舞美设计为郑传思,鼓师为李金平,琴师为赵宇。
轰动北大校园
        张火丁的程派《白蛇传》演出后,在梨园界引起了轰动,也同时得到了广大观众的首肯,京剧名家和评论家也给予了较高的评价。中国著名学府北京大学也登门邀请张火丁去该校演出。2000年10月15日,程派《白蛇传》在北京大学百年纪念堂与莘莘学子见面。这是张火丁从艺以来首次到大学校园演出。这次演出以售票形式,但观众依然踊跃,剧场内有华发斑白的老教授,也有风华正茂的大学生。每每演到精彩之处,剧场内便掌声如雷,张火丁的演出轰动了北大校园。这次北京大学之行令张火丁激动不已,未曾想京剧艺术和程派艺术能在中国名牌大学中受到如此的尊崇。这是国粹艺术的魅力,也是程派艺术的魅力。
        一出《白蛇传》能在北京大学这样的名牌高校产生轰动效应,确实出乎意料。这场演出有上千学生买票,一些教授、博士也为张火丁精湛的表演艺术而着迷。这在京剧艺术并不十分景气的今天,确实是个奇迹。这次演出的组织策划者之一,北京大学党办主任刘宇辉认为,这场演出与以往的送戏进校园有很大的不同,它不仅是高雅艺术展演的一部分,更由于国家交响乐团、中芭以及俄罗斯艺术团等团体的相继来校演出,并且都采取购票方式观看,能再让本不富裕的学子自掏腰包看京剧实在是难能可贵。刘宇辉颇有感慨地说:
          这出戏体现了整体的艺术美,不像其他折子戏那样只突出某一个侧面。主演张火丁有着古典美的上佳气质,表演端庄、细腻、到位,体现出了白素贞的善良、美好的心灵和对爱情的忠贞不渝。技巧上,她着力采用了程派的唱念特点,塑造了区别于杜近芳、刘秀荣、赵燕侠等前辈的、新的白娘子形象。对于张火丁来说,她的古拙音色,反复的上下滑音处理、甚至她的“倒字”,都已经成了不可替代的特色。这一点在“游湖”一场体现得特别明显。其他几位主演和配演也都相当出色,保证了整出戏的干净、明快和流畅的总体效果。
       著名语言学家、年近八旬的林焘教授看戏时激动得流下了热泪,他说:“这是我近几年看到的最好的《白蛇传》,张火丁发展了程派。”
        北京大学不少看过《白蛇传》的同学对张火丁敢于突破自我、敢于创新的勇气表示嘉许。有位袁姓的同学颇有感慨地说:“我很佩服张火丁的勇气。现在的青年演员几乎没人敢碰敢改名作,把它当成‘禁区’。也许正是因为这出戏是改编名作,所以很容易让人产生抵触情绪,‘听不惯’。不过,用成熟作品来衡量、要求她,对她改进这出戏,对她的进步,还是有好处的。”有的观众也提出了一些意见,如激情不足,白娘子的仙气不足等等,有待于张火丁改进。
     不管如何评价,一出京剧《白蛇传》能使上千学子掏钱买票看戏,并在演出之后成为校园关注的热门话题之一,这也说明了张火丁的成功,同时也说明,京剧在大学校园也有观众群。
       程派《白蛇传》的成功演出,不仅产生了强烈的轰动效应,而且引起了业内人士和专家的关注和认可。2000年10月1日的《北京晚报》发表了著名戏剧评论家周桓的文章,文中说:
         程腔的特点是低回婉转,缠绵悱恻,徐疾有致,而过去按田汉本唱词演唱的唱腔多为激越、高昂。比如白娘子与许仙游湖相遇,临别时嘱咐许仙改日到其住处,所唱的“莫叫我望穿秋水想断柔肠”,以及“断桥”一折,当青儿持剑要杀许仙时,白娘子急忙拦住,所唱的“小青妹且慢举龙泉宝剑”,体现的是热情奔放,激情满怀。张火丁在唱这两句时,用的是婉转的低腔,体现出的是柔情似水,耐心相求,两者唱法不同,却同样表达出白娘子的心情。张火丁以善于组气、运气,行腔、润腔的功力唱出来,不仅发挥程派特色,且感人至深。这还与她充分进入了角色的内心,从神情上配合唱腔也有密切关系……
        周桓认为,过去的《白蛇传》与张火丁如今演出的对比,前者如同一幅金碧辉煌的山水,一朵鲜艳的红牡丹,一首适于朗颂的激情诗;张火丁演的《白蛇传》恰似一幅水墨山水,又像一首宜于仔细品味的抒情诗。
        张火丁自出道以来,尤其是在调到中国京剧院之后,一直在延续继承与创新的路子。从《秋江》、《绝路问苍天》到《白蛇传》,均体现了张火丁这种强烈的创新意识。但是,在博大精深的京剧领域里,创新之难又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创新仅有勇气还远远不够,还要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和新颖的艺术理念。张火丁为何每个创新剧目都能获得成功?就在于她具备了这些综合素质。作为一名年轻演员,能具备如此高的艺术创新能力,说明张火丁在京剧艺术和程派艺术上花了大气力,也耗费了大量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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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津门行人气飚升
       天津戏迷水平极高,因此有『京角必需天津首肯』之说。2001年,张火丁首次在津门举行专场演出。她高超的技艺,精彩的演出,赢得天津戏迷的高度评价。张火丁以优异成绩通过了天津戏迷的『考试』,走红津门。
接受天津戏迷的“考试”
        在中国,说起天津戏迷,那可是令人竖大拇指,天津戏迷不仅热情,而且懂戏,有“京角必需天津首肯”之说,可见天津戏迷不同凡响。
      张火丁自1989年由天津戏校毕业后,尤其是成名以来,还未到津门举行过专场演出。张火丁深知天津戏迷的厉害,曾一度跃跃欲试,想去天津接受戏迷的“检验”,苦于一直没有机会。2001年2月,机会终于来了,天津《今晚报》和某集团向张火丁发出邀请,让张火丁带团去津门演出程派名剧《锁麟囊》和《春闺梦》。演出时间是2001年3月7日至8日,演出地点是中国大戏院。
       张火丁一行还未到天津,《今晚报》便拿出大量的版面来报道“张火丁京剧专场晚会”,同时连续发表文章,对张火丁的津门之行进行专题报道。2001年2月27日的文章标题是《张火丁回娘家“献艺”》,文章介绍了张火丁的成长情况。3月1日的文章标题是《中国京剧院青年团将来津城整体亮相》,文章中特意提到张火丁在我国台湾演出的盛况。3月2日的文章标题是《求学三载津门情——写在张火丁来津演出前》,文章比较系统地介绍了张火丁在天津戏校学习的过程。
       张火丁来到天津后,深切地感受到天津方面火一般的热情,在中国大戏院门前拉起了巨幅横标,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张火丁来津演出”。两场戏的戏票也早已售罄。当巨幅横标映入张火丁的眼帘时,张火丁顿时感到心中有股热浪在翻腾,在津门学艺的春秋三载也如同过电影似的映入她的脑海中。天津是张火丁学习京剧艺术的摇篮,她在这里正式迈入了京剧的“大门”,在这里度过的日日夜夜中,留下很多美好的回忆……
         3月7日的开场戏是《锁麟囊》,天津戏迷果然非同凡响,他们爱戏懂戏,每每当火丁唱到精彩之处,都会赢来如潮的掌声。“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隔帘只见一花轿,想必是新婚渡鹊桥。吉日良辰当欢笑,为什么鲛珠化泪抛?此时却又明白了,世上何尝尽富豪,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痛哭嚎啕……”这段唱腔是剧中的经典唱段,张火丁那低回婉转、缠绵无尽的声腔,恰如天外飞来仙音,令人如痴如醉。也许是张火丁精神过于集中;也许她太想出色发挥;也许她太想报答天津戏迷的厚爱,她在唱后面的流水板时,一时情急,少唱了一段。天津戏迷真是大度和可爱。他们并没有喝倒彩,也没有任何人起哄,而是一如既往地为张火丁喝彩。当演出结束后,张火丁一行几次谢幕,观众仍然热情不减,齐声高喊:“张火丁,来一段!张火丁,再来一段!”嘹亮的呼喊声在剧院内回荡着。看到如此热烈的场面,张火丁怎会拂了戏迷的意?又为戏迷唱了一段《大登殿》选段。当张火丁回到后台后,又有很多戏迷涌到后台,请张火丁签名、合影。天津戏迷对张火丁如此狂热地追捧,令张火丁十分感动。第二天《今晚报》发表文章《张火丁〈锁麟囊〉观众打了高分》。
       3月8日,开场戏是张火千的拿手戏《白水滩》,张火千技惊四座的武功,受到天津戏迷的青睐,火千一炮走红津门。张火丁演出的《春闺梦》又将演出推向了新的高潮。“被纠缠陡想起婚时情景,算当初曾记得几响温存,我不免去安排罗衾绣枕,莫负他好春宵一刻千金……”这段唱腔缠绵悱恻,委婉细腻,优美动听,好像是仙音缈缈,真是达到了“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的境界。戏迷大叫过瘾,叫好声声。面对如此白热化的热烈场面,张火丁在后面的演唱中大脑出现了瞬间的空白,竟又忘记一句台词。
两次“忘词”仍精彩
      连续两场戏都有忘记台词的现象,这在张火丁过去的演出经历中是没有过的。为何在天津出现了这种状况?这显然与张火丁的心态有关,天津是张火丁的“娘家”。初回“娘家”,张火丁自然想给天津戏迷奉献精美的艺术大餐。这无形中给自己增添了压力,背上了包袱,不可避免地影响了自己水平的正常发挥。这就如同球员在绿茵场上比赛一样,背的心理包袱太重,竞技水平发挥就会打折扣。这恐怕也是张火丁出现失误的主因吧!张火丁出现这样的失误,当然不会原谅自己。她真诚地向戏迷道歉,可戏迷却没有责备火丁的意思,而是齐声高喊:“张火丁,别客气!”观众越是宽容,张火丁就越是难过,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夺眶而出。热情的戏迷安慰火丁“没关系,下次来我们还捧你!”并高喊“火丁再唱一段!”张火丁又唱了一段完整的“春秋亭”唱段,算是回报了戏迷。
       天津这座城市在张火丁的人生经历中占据重要位置。她在这里撞开了京剧之门;她在这里为事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她在这里留下了坚实的人生足迹。这次张火丁赴津门演出,留下了自己人生永远抹不掉的记忆。天津戏迷爱戏、懂戏,尤其是天津戏迷的大度,令张火丁深深感受到天津戏迷的可爱。两次出现忘词的现象,这在张火丁的艺术经历中是绝无仅有的。但大度的天津戏迷理解火丁,不仅未给火丁喝倒彩,反而给予她热情的鼓励,从中不难看出天津戏迷既懂戏又懂人。他们从张火丁精美艺术中得到了艺术享受,从张火丁精彩的演出中感受到她对戏迷的挚爱之情,在那样一种火爆的演出氛围中,演员出现一点小失误也是可以理解的,这就是天津戏迷的可爱之处。但事后张火丁还是对这次演出进行了反思,她认为这种现象虽然有些客观原因,但还是要从自己身上多找原因,正是由于特别想演好的心理,使自己心理失衡,导致出现了失误。一名演员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平衡的心态,才能使自己的艺术水平充分展示出来。
        3月9日,《今晚报》发表了《兄妹津门齐献艺——一武一文真精彩》的文章,文中写道:“张火千、张火丁兄妹分别演出《白水滩》和《春闺梦》一武一文两出戏,令津门观众大过戏瘾,演出中高潮迭起,掌声不绝。”对于张火丁来说,两天的演出,天津戏迷给她留下了难忘的记忆。张火丁以优秀的答卷通过了天津戏迷的“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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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专心继承 探索发展
        三年的研究生班学习,使张火丁获益匪浅。张火丁的毕业论文《专心继承 探索发展》成为范本。『继承如储蓄,发展如购物』等理念,很好地诠释了继承和发展的关系,对于如何继承和发展国粹艺术具有借鉴作用。
为艺术插上“翅膀”
     自2000年之后,张火丁的艺术发生了质的变化,尤其是艺术理念上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不能不归功于她在中国戏曲学院三年的研究生班学习。艺术是离不开理论这个“翅膀”的,尤其是在艺术的创新上,如果没有理论上的指导,艺术创新就会缺乏厚重感,就会显得苍白无力。三年的研究生生活,使张火丁在艺术理论上有了比较深厚的积淀,这为她今后的创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张火丁在中国戏曲学院研究生班学习时,她首先选择了李金鸿教授担任自己的导师。之所以选择李金鸿担任自己的导师,是因为李金鸿对昆曲艺术上颇有建树。昆曲又是一门古老的艺术,作为世界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艺术含量很高,学好昆曲对京剧艺术是有促进作用的。况且李金鸿能文能武,涉猎范围又广,不少京剧名家都曾深受其益。当时与张火丁同课堂的有李海燕,两人都是工程派,都是来自中国京剧院。张火丁首先学的是昆曲“金山寺”,李金鸿教得很“磁实”。后来张火丁在排程派《白蛇传》时,在“金山寺”一场就采用了昆曲唱法,经李金鸿亲自指导下,“金山寺”一折演出效果相当好,为全剧增加了很大的亮点,也是张火丁首演程派《白蛇传》所具有的重要特色之一。
         在研究生班的学习和实习过程中,张火丁充分利用这个良好的机遇,博采众长,丰富自我。她先后赴南京向程派名家新艳秋学习了程派名剧《鸳鸯冢》,赴上海向程派名家李蔷华学习了《碧玉簪》,向程派名家王吟秋学习了《柳迎春》。后来张火丁还为程砚秋大师完成了《碧玉簪》、《柳迎春》的音配像任务。
     在攻读研究生期间,张火丁创演了程派《白蛇传》,在艺术上有了新的突破。这出戏的艺术含量很高,演出后一直颇受戏迷欢迎,在我国台湾演出时,曾创出最高票房纪录。
       在研究生班除剧目研习之外,还有理论方面的课程,这其中包括英语、音乐导读、中国戏曲史、导演概论讲评、舞美导读、社会主义理论、戏曲角色创造、中国文化史论、戏曲美学导读、戏曲音乐、戏曲通论、计算机、古典名著选读等十四门课程。这十四门课程的学习对于提高演员的艺术素养和理论修养是十分重要的。
毕业论文成范文
         张火丁的毕业论文题目是《专心继承 探索发展》,共8000余字。张火丁在毕业论文中,对继承和发展程派艺术方面颇有见地,从理论到实践上论述了程派艺术如何继承,怎样发展,论据充分,论点明确,见解精到,是一篇优秀的论文。为此,在毕业典礼上,张火丁代表全班发言,总结三年来的学习心得。
       张火丁在发展流派艺术上确实很有见地,用“继承如储蓄,发展如购物”来比喻继承和发展的关系,真是一个绝妙的比喻,将两者的因果关系形象化了,这也是张火丁毕业论文的出彩之处。
        三年多的研究生生活,对于张火丁的艺术之路是至关重要的。理论修养的提高,艺术理念的变化,艺术素养的提升,均为张火丁今后的艺术道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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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打造京剧现代戏《江姐》
       在创演程派《白蛇传》成功之后,张火丁并未停下探索的脚步,她知难而进,成功打造了京剧现代戏《江姐》,并拍成了电影,获双丰收。京剧《江姐》不仅是程派首部现代戏,而且也是京剧史上首部流派现代戏。
首部流派现代戏
       程砚秋生前创造了十分精美的艺术,成为中国京剧艺术宝库中的瑰宝,但他也留有遗憾。他生前就有排现代戏的愿望,由于种种原因,这个愿望未能实现。程派的经典剧目都是传统戏,现代戏是个空白。著名作家刘绍棠曾对张火丁说,程先生曾经想移植《白毛女》,火丁啊!我觉得你能了却程先生的心愿。刘绍棠对自己的期待,令张火丁十分感动。其实张火丁早就有排一出现代戏的念头,只是觉得时机尚未成熟,尤其是未能觅得适合自己艺术特色的题材。她一直在寻找题材和机遇。
2001年,在建党80周年之际,张火丁决定排演现代京剧《江姐》,得到院领导的鼎力支持,塑造英雄江姐,打造艺术精品,弘扬程派艺术,张火丁又向一个新的“艺术堡垒”进军了。
     1964年,由空政歌舞团排演的歌剧《江姐》一经问世,便在全国引起了轰动,随后全国多种剧种移植了它,惟独京剧没有。因为京剧格律要求严格,各种行当繁杂,移植起来十分困难。当张火丁要用京剧程派来移植歌剧《江姐》的消息披露后,立即在社会上引起了反响。当时多数业内人士认为不可行,只有少数人认为可行。虽然反对的声音盖过支持的声音,但并没有动摇张火丁移植《江姐》的信念。
        用程派艺术移植《江姐》,还是有优势可言的。《江姐》是反映地下斗争的,这类题材的表现形式与程派艺术有质的相融性。江姐这个人物的外在比较收敛,但很较内劲。程派戏的内部张力越大,观众越觉过瘾;江姐这个人物除了具有革命英雄主义和浪漫主义情怀以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就是气质典雅、性格坚毅,而且江姐的“雅”是雅俗共赏的“雅”,这种特有的气质与张火丁十分相近。
创新的“牵头者”
        歌剧《江姐》的原创者、著名剧作家阎肃,亲自执笔撰写剧本,为张火丁度身定制京剧版《江姐》。
张火丁在排演《江姐》时,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江姐是一个英雄人物,在中国老百姓中间的影响极其广泛和深远。自己用京剧艺术来表现这个英雄人物,毕竟是第一次。要使江姐这个英雄人物不仅要在京剧舞台上呈现出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而且要使她人性化,与观众的距离拉近,使观众在看了演出后,感到江姐这个人物可敬、可亲、可爱、可信。这就要求演员不仅要有艺术功力,而且要“吃透”江姐这个人物的思想内涵和精神实质。为了更好地把握江姐这个人物,张火丁对《红岩》这部书研读了好几遍,一开始怎么也找不到感觉。随着读书的深入,江姐这个艺术形象在张火丁的心目中“活”了起来,此时张火丁的感觉也越来越好了。慢慢地,她的艺术理念与江姐的艺术形象有机地融合到了一起。谢平安导演对张火丁说,《江姐》是正剧,追求完全浪漫式的感觉,所有的细节都应是最美的。这也正是张火丁心目中的江姐形象。可以说导演、唱腔设计与张火丁不谋而合。这种艺术理念上的默契,为《江姐》的成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2001年6月14日,京剧程派《江姐》在北京人民剧场进行彩排。第一次亮相的《江姐》便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好评。张火丁用程派艺术塑造的江姐,再现了江姐的革命英雄主义气概,无论从气质到表演,张火丁都演活了江姐,这个艺术形象得到观众的普遍认可。像在歌剧中的《绣红旗》和《不要用哭声告别》等唱段,经过张火丁用程腔唱出后,可谓韵味浓郁,别具特色。一段《春蚕到死丝不断》唱得高昂挺拔,响遏行云,动人心弦。用优美的[四平调]演绎的《红梅赞》不仅唱出了革命者的情怀,而且唱腔委婉细腻、清新雅致、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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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塑造英雄江姐
       2001年6月29日,京剧《江姐》在北京长安大戏院正式演出,借以向建党80周年献礼。当饰演江姐的张火丁出场后,立即吸引了观众,一个坚毅、果敢、沉着、机智、亮丽的江雪琴跃然台上。这就是英雄江姐,这就是人们心目中的江姐。无论是从形象到气质,张火丁太“形似”和“神似”了。特别是面对敌人的刑讯逼供,张火丁表现出江姐大义凛然、英勇不屈的英雄气概,看来令人荡气回荡,热血沸腾。“不要用哭声告别,不要把眼泪轻抛,青山到处埋忠骨,含笑从容对屠刀。脸不变色心不跳,胸中万杆红旗飘。回首平生无憾事,只恨不能亲身投入席卷大地滚滚春潮。到明日庆解放,红日高照,请代我向战友亲切问好!”这段唱腔经张火丁用程腔唱出后,真是委婉动人,酣畅淋漓,听者无不为之动容。武丑泰斗张春华在听到这段唱腔之后,也被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段唱腔虽然有“悲情”的色彩,但通过张火丁的演唱后,使观众感受的不是“悲情”,而是悲壮,是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一种面对死亡毫不畏惧、乐观向上的博大情怀。从美学的角度来说,这段唱腔优美动听,革命者的情怀通过这美妙动人的唱腔传达给观众,使观众在享受到悦耳唱腔的同时,又从中汲取了一种精神力量。
       在京剧《江姐》的整出戏中,张火丁用程派艺术演绎了江姐这个英雄人物的艺术形象。她将江姐对敌斗争的大无畏精神、对待革命同志无限关爱的精神、别离亲人的一腔真情;英勇就义的视死如归精神……一个充溢着革命现实主义和革命浪漫主义的英雄人物活脱脱地“立”在了京剧的舞台上。
        张火丁成功演出程派现代戏《江姐》,也是经过艺术积累的,也并非是一蹴而就的。张火丁最早接触现代戏唱腔是在《北国红菇娘》中饰演抗联女战士杨贵珍。她演唱的那段“一家人……”唱腔就出手不凡,被选为建国以来现代戏经典唱腔。后来她又在现代戏《绝路问苍天》中饰演祥林嫂。剧中有一段长达26分钟的唱腔,也是十分精彩。应当说《北国红菇娘》、《绝路问苍天》这两出戏,是张火丁步入现代戏的“奠基之作”。正是有了这个“基石”,才使得张火丁在排演《江姐》这出大戏时有了底气。这两出戏使张火丁有了演出现代戏的艺术积淀。这种艺术积淀对于张火丁是十分重要的。“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基石”是盖不起“大厦”的。张火丁是按照艺术规律进行创作和创造,这也是她获得成功的重要因素。
《江姐》搬上银幕
         2001年6月30日晚,第二场《江姐》仍在长安大戏院演出,这时台下有两位特殊的观众,一位是北京宝石影业公司的总经理石雪,另一位是电影导演张元。两位电影从业者在看完京剧《江姐》后,心中荡起阵阵涟漪,久久难以平静。真想不到程派《江姐》如此好看,尤其是剧中江姐的扮演者张火丁,将江姐演活了,将这个英雄人物塑造得十分饱满。无论从形象到气质,张火丁都演活了江姐。两人不谋而合,决定把京剧《江姐》拍成电影。张元作为一名京剧爱好者,对拍摄京剧《江姐》心情更加迫切。张元认为京剧《江姐》艺术含量很高,不仅唱腔优美动听,而且主角张火丁的表演出神入化,很见功力。她塑造的江姐就是人们心目中的江姐。如果能将京剧《江姐》运用电影的艺术形式把它保存下来,既能进一步扩大其影响力,也能弥补京剧电影继样板戏之后近30年的空缺。
      对于张火丁来说,拍摄电影是一项新的艺术门类的尝试。舞台剧和电影艺术虽然有某些相融之处,但其表演形式和手段还是有些区别。但张元导演在组织拍摄时,十分尊重舞台规律,使得张火丁表演起来并不陌生,而是游刃有余,很快便进入角色。在拍摄中,张火丁体会到了在舞台上未能体会到的感觉。那就是加深了对人物的连贯性,舞台上的表演往往是一气呵成。电影表演则是分镜头,也就是分阶段的去表演人物的感情,这就要求演员的感情要有连贯性。这对于一名舞台演员来说有一定的难度。张火丁一开始不太适应,感情一下子入不到戏里去。但张火丁悟性极强,很快找到了“门径”,表演起来也就比较洒脱自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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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德国科隆演出
       电影《江姐》封镜之后,《江姐》剧组受德国戏剧节主席贝尔哈斯的邀请,参加于2002年6月21日在德国科隆举行的世界戏剧节。那么,贝尔哈斯是如何了解《江姐》的呢?原来是贝尔哈斯在看了电影《江姐》拍摄片断后,被剧中的精彩表演所吸引,遂作出邀请《江姐》剧组参加世界艺术节的决定。
        2002年6月19日,《江姐》剧组一行45人由北京飞抵德国科隆。世界戏剧节是德国历史上最悠久的国际戏剧节,每三年在德国的不同城市举行。参加这次戏剧节有17个国家的40多部作品,涵盖了150个故事,有来自全世界的400多位演员、戏剧家、导演、设计师和剧作家。这是一个世界性的戏剧盛会。这次承办世界戏剧节的城市科隆,是一个拥有悠久历史文化的都市,遍地是珍贵的历史文化遗迹。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该城市的象征—科隆大教堂,每天有大批游客为了瞻仰大教堂而来到科隆,科隆这座城市的知名度由此可见一斑了。
      2002年6月21日,世界戏剧节在科隆隆重开幕。当晚8点在科隆最豪华的科隆剧院上演了首场《江姐》。这是京剧程派现代戏首次走出国门,也是京剧现代戏首次在欧洲上演。
        嘈杂的后台在开演前20分钟已是一片寂静,所有演员都在酝酿着情绪进入到自己的角色之中。演出一幕接着一幕,观众的情绪也随着剧情在升温。当演到《绣红旗》时,整个舞台上下一片漆黑,只有台中央的一缕霞光。江姐身穿蓝色旗袍外披红色毛衣在霞光中绣着红旗,同时用委婉的程派唱腔充满激情地唱出一个中国伟大女性的柔情和一名共产党员的英雄气概。当江姐唱到“春光如海润大地,绿荫满树花满畦”时,台下突然响起了掌声,看来观众是被这段优美悦耳的唱腔所打动了。因为在欧洲演出都是在谢幕时才鼓掌的。这时的观众已经被剧情所吸引,被优美动听的唱腔拨动了心弦,他们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提前报以热烈的掌声。江姐这位中国的女英雄,这位坚贞不屈、视死如归的共产党员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深深地感染了剧场的观众。
        当江姐即将被押赴刑场的时候,沈养斋对江姐说:“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江姐豪情满怀地回答:“如果有千万次,我也会毫无保留地献给我们的党!”一种面对死亡威胁,大义凛然、英勇不屈的革命者情怀表现得淋漓尽致。台下的观众显然又被这个动人的场面所感染了,雷鸣般地掌声在剧场回荡。
        演出获得空前成功,《江姐》剧组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谢幕长达20多分钟。大幕一次次升起,又一次次地落下,台下的观众仍然不肯离去,他们依然沉浸在令人荡气回肠的剧情中……本届艺术节主席贝尔哈斯特意到后台去看望演员,并十分动情地说:“演出太精彩了!没想到50年前中国妇女就有这么崇高的境界,太伟大了!太感人了!”张元导演也被现场的氛围所感动,并对剧组的表演大加赞赏:“一点纰漏都没有,非常成功!”
“从骨子里像江姐”
       2002年10月29日,由程派传人张火丁领衔主演的京剧电影《江姐》在全国政协礼堂举行首映式,中宣部、文化部、广电总局、北京市等有关方面领导同志及诸多的京剧界、影视界艺术家们参加了首映式,并同创作人员一同观看了影片。
        运用电影艺术特长,通过特写镜头和电影音乐、更加充分地展现了张火丁的唱功和表演技艺的特色。光线、动作和画面拍摄的角度都十分精细。京剧电影《江姐》更增加了京剧艺术的完整性,人物塑造更加完美,艺术内涵更加丰富。在电影放映期间,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热烈地掌声。为电影人物的表演鼓掌,这种场面是极为少见的。京剧电影《江姐》的问世,是继革命样板戏电影之后,第一出搬上银幕的京剧现代戏。京剧电影《江姐》与样板戏电影的区别是时代不同,其艺术理念和艺术表现形式也有所不同,但在艺术上都有所突破、有所创新,艺术含量很高,都堪称京剧电影艺术的经典之作。
        张火丁的演唱为何能打动青年观众?在于张火丁的演唱艺术达到了一种很高的境界。这种既优美又有穿透力的行腔,做到了将传统与现代的紧密结合。张元在评价张火丁的演唱时说,张火丁的声音或者说演唱不亚于欧洲歌剧,也不亚于流行音乐,这样的精美艺术应该推荐给大家。
        京剧电影《江姐》首映式结束后,引起了媒体的普遍关注。中央电视台“艺苑风景线”对张火丁和导演张元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专访。著名程派表演艺术家李世济在观看电影《江姐》之后,十分激动,“程派过去没有这样的现代戏,程派没有这样的电影,我们要把程派这个京剧艺术的瑰宝传承下去。”这位老艺术家动情地说。京剧《江姐》和京剧电影《江姐》,成为中国京剧艺术的奇葩,也成为张火丁艺术上的一座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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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京剧史上的首个工作室
        张火丁在成功创演《白蛇传》、《江姐》之后,中国京剧院为了扶持人才,决定为张火丁创造一个良好的艺术氛围,给她创造一个更大的艺术空间,于是张火丁戏剧工作室应运而生。这是中国京剧史上首个戏剧工作室。戏剧工作室成立之后,很快显示出这种新机制的活力,开拓了比较广阔的市场。
故乡行走红泉城
        中国京剧院院长吴江亲自找张火丁谈话,院里为适应京剧市场的需要,决定推出一些改革举措,决定为张火丁成立戏剧工作室,直属院里领导。用戏剧工作室这种新机制去拓展京剧市场,同时给张火丁创造更加广阔的艺术空间,让张火丁的艺术才能得到更加充分的发挥。对于工作室这种新机制,张火丁欣然接受。她决定运用这种新机制,去拓展更加广阔的艺术天地。
          张火丁的这次济南行以张火丁戏剧工作室的前身——张火丁演出小组的形式出现,实际上也是为戏剧工作室的成立提前“热身”。这次张火丁只带中国京剧院20人同行,其中包括全部乐队和部分底包,其余角色全部由济南京剧院担任。这种演出组合在中国京剧院以往的演出中是少见的。济南京剧院对于这次与中国京剧院的合作演出十分重视,拿出最强的阵容与中国京剧院进行合作。其中京剧名家白玉昆的后人白杨饰演《锁麟囊》中的梅香,张派优秀演员李青担任赵守贞一角。
        9月11日,张火丁一行莅临泉城。此前济南的媒体对张火丁的济南之行进行了广泛宣传,使张火丁这次泉城之行尤为引人关注。
       9月13日,细雨霏霏,道路湿滑。济南北洋大戏院门前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许多戏迷在冒雨等待退票,原来戏票早已售馨,没有买到票的戏迷们在焦灼地等待退票者,这真是一票难求了。戏院内观众爆满,座无虚席,就连临时的加座也无一空位,像这种场面在泉城的戏剧演出中是罕见的。在这些观众中,年龄偏大者居多,也有一定数量的青年观众,还有少数的外国观众。有不少戏迷由外地赶来看戏。张火丁的票房号召力由此可见一斑。
          泉城戏迷太喜爱张火丁这位山东后裔和这位德艺双馨的艺术家了,在张火丁的表演中,喝彩声不绝于耳,剧场内观众情绪之热烈,达到了白热化。
        张火丁济南行的第二天,开场戏是张火千的《白水滩》,大轴是张火丁的《春闺梦》。这场戏依然十分火爆,兄妹俩的精彩表演,激起场内阵阵热浪,北洋大戏院再度沸腾了。演出结束后,观众纷纷走向舞台,签名的、献花的、合影的,把张火丁围了个水泄不通。张火丁用甜甜的微笑,一一满足了热心观众的要求。对张火丁这种真心待观众的精神,媒体和戏迷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这次济南之行又为张火丁镀上了一层“金色”。
         济南行是张火丁戏剧工作室的“实验田”。因为这次演出活动并未以张火丁戏剧工作室出现,而是以张火丁演出小组的形式出现。张火丁在祖籍山东种植的“实验田”获得大丰收。丰收的标志是什么?就是火爆的演出市场。演出市场火了,经济收入自然也就有了。张火丁演出小组济南行获得圆满成功,也同时说明戏剧工作室这种新机制具有鲜活的生命力。
       张火丁戏剧工作室是建国以来中国京剧院首次以个人名字命名的表演团体,也是中国京剧的第一个工作室,这是中国京剧院改革迈出的重要一步。给名角创造更加广阔的施展才能的平台,以利于更好地发挥名角效应,去拓展更加广阔的市场。其实,在戏剧界,张火丁戏剧工作室并非第一个,在话剧界有林兆华戏剧工作室,在越剧界有潇雅艺术工作室,但张火丁是京剧界的第一个戏剧工作室。所谓工作室,就是以头牌主演为核心,围绕主演个人的艺术特色创排、推出演出剧目的小型演出实体,它更加强调了与剧作家、作曲家以及舞美、灯光、服装设计师的合作,有主管领导进行扶持,相对于传统模式,这种工作室的模式独立性更强,自主的空间更大,形式灵活自如,便于运作,更有利于发挥名角的特点和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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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机制彰显活力
       张火丁戏剧工作室成立不久,很快便在全国走红,成为最有活力和最具票房号召力的艺术团体之一。他们相继在济南和南京走红后,又来到中州大地河南,在与河南省京剧团合作演出两场后,又在郑州欣起了一股“张火丁旋风”。河南人最喜欢听他们的家乡戏豫剧,豫剧在河南戏迷的心目中是至高无上的。但张火丁在郑州演出时,立马引起了郑州戏迷的关注,出现了一票难求的现象。张火丁的艺术魅力使郑州戏迷如醉如痴,在中州大地产生了轰动效应。这两场演出使河南省文化部门对京剧有了新的认识,增强了振兴京剧的信心,上级有关部门遂将河南省京剧团改为河南省京剧院。如今河南省京剧院已成为张火丁戏剧工作室河南工作站,也成为张火丁戏剧工作室的主要底包团之一。
        山东临邑地处偏僻,不通火车,条件较差,戏迷很少看到大院团的演出,当听到中国京剧院张火丁戏剧工作室到临邑演出的消息后,观众兴高采烈,奔走相告,如同过年一般。张火丁戏剧工作室向观众展演了精美的艺术,使当地戏迷过了一把戏瘾,工作室还到安徽、四川、东北等地演出,所到之处,观众均十分踊跃,几乎场场爆满。
     张火丁戏剧工作室在转战山东、江苏、安徽、河南、四川等地之后,于2004年5月27日首次在京城亮相。张火丁戏剧工作室在京城外花开飘香早已不是新闻,京城戏迷们早已渴盼能看上张火丁戏剧工作室的精彩演出。为了回报京城戏迷对自己的关爱,张火丁戏剧工作室定在4月27日至29日在北京长安大戏院连续三天演出《江姐》、《锁麟囊》、《白蛇传》。张火丁所演的程派名剧《锁麟囊》不知在京城演了多少次了,但这次演出依然是一票难求。这场戏的戏票早已售馨,这可急煞了戏迷们。在演出前夕,等待退票的戏迷站在建国门地铁站口和长安大戏院对面的中粮广场地下通道口,拦着行人便讯问有无这场演出的戏票。当戏已演到《春秋亭》时,仍然有戏迷不甘心,他们站在长安大戏院的大厅内等待“奇迹”出现。
火爆江城武汉
       张火丁戏剧工作室很快成为梨园中的一朵奇葩,其所到之处自然会产生轰动效应。2004年6月,张火丁戏剧工作室莅临江城武汉,连演三天,场场火爆,而且其火爆的程度超出人们的想象。
        不看不知道,原来武汉的京剧迷这么热情!张火丁的《锁麟囊》使有1400个座位的武汉剧院里连两侧墙边、后墙门口都站满了人,戏都演到“春秋亭”了,剧院门外还有在等待退票的痴心戏迷。在武汉,京剧演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比起在剧院门前苦求苦等了两天却未能如愿一睹张火丁表演的痴迷观众,后排那些挺直了腰,伸长了脖子的戏迷是幸运的;墙边那些站了两个多小时、歪着脖子从前面人的头边去看张火丁的戏迷也算是幸运的了。一些没能看到张火丁的戏迷,对那些通过各种关系看了一场站戏的“幸运者”,嫉妒得火冒三丈,怒斥风气如何如何不正。九龙口的角上,挤着一堆人,一位趴在台帮上还举着望远镜的老太太最引人注目,只要张火丁一出场,她的望远镜就跟着张火丁转。张火丁几乎每次开口一唱,台下就有不少的观众跟着节拍或是以手拍打座椅扶手、或是以脚点击地面,犹如上百的鼓师在为张火丁击鼓;更有不少票友听到痴迷处,摇头晃脑地跟着张火丁一起轻吟浅唱:“我只道铁富贵一生铸定,又谁知人生顷刻分明……”
        张火丁戏剧工作室演出部经理在谈到张火丁戏剧工作室的机制时,形象地比喻为船小好调头:“不管去哪演出都需要商业操作,需要有接待单位,和当地剧团合作,去的人少,吃、住、行的费用就省大了。以前我也为大团运作过,每次碰壁的原因基本上都是费用问题。往往是人家对剧目、演员阵容都比较有兴趣,最后一听有几十号人就吓得不敢接了,说吃、住、行的费用比票房的收入还高,干赔。”
       张火丁戏剧工作室的巡演都是由当地京剧院团的演员做底包。由工作室的导演任凤坡、金立永二位前去给合作团说戏,任凤坡是中国京剧院一级导演,曾担任电视剧《西游记》副导演,多年来业绩卓著。金立永是中国京剧院著名丑角演员。有些地方京剧院团已长期处于半瘫痪状态,与张火丁戏剧工作室的合作不但使那些底包演员尝到了甜头,展示了自我,还使那些院团因此而活跃起来,他们十分希望与张火丁戏剧工作室经常合作,以改变时下市场的疲软局面。
          当张火丁戏剧工作室一行踏上东北大地时,同样受到东北戏迷的热烈追捧,同样是观众如云,场面火爆。在哈尔滨演出现代戏《江姐》,剧中张火丁扮演的江姐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革命精神,使观众的心灵受到震撼,从江雪琴的革命气节中得到陶冶,说明《江姐》具有浓重的艺术色彩、深刻的思想内涵,这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所需要的艺术。当然,这出戏若不是张火丁成功地塑造了江姐这个英雄人物,产生了强烈的艺术魅力,其艺术含量也许会逊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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