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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蝴蝶君”时佩璞谜案  

2017-02-26 13:33:27|  分类: 历史记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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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佩璞(1938.12-2009.6)男,出生于中国山东。北京青年京剧团的编剧、演员兼团部秘书。电影《蝴蝶君》(M.Butterfly)的原型人物。
      20世纪60年代,时佩璞与法国驻华大使馆职员布尔西科相遇,并男扮女装与之相恋。多年后布尔西科将时佩璞及领养儿子时度度以家属身份带回法国。1983年,时佩璞在法国被判间谍罪,其男儿身的秘密暴露,与布尔西科18年恋情告终。2009年6月30日,时佩璞在法国巴黎逝世。
人物生平
      时佩璞,男,北京京剧团青年团的编剧、旦角演员兼团部秘书。
      时佩璞学生时代就喜欢京剧,曾与关肃霜合作演出。他后来拜小生姜妙香为师,曾经在北大礼堂演出《奇双会》。
    1964年,时佩璞与当时驻北京的法国外交官布尔西科相遇,对方误以为他是女儿身,两人开始长达20年交往关系。
1969年,中国情报机构利用时佩璞与布尔西科的关系,将时佩璞伴侣布尔西科招为谍报人员。
1982年,时佩璞以应法国政府讲学的名义与布尔西科回到法国。
1983年6月30日,两人被法国安全局拘捕,并被判间谍罪,入狱六年。同时,时佩璞男儿身的秘密被揭露,与布尔西科关系断裂。
1987年,时佩璞获得当时的法国总统密特朗特赦,重获自由身后,他一直定居在巴黎。
1994年,以时佩璞与布尔西科的故事为原型的电影《蝴蝶君》( M.Butterfly)上映。
2009年6月30日,时佩璞在法国巴黎逝世,终年7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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轶事典故
      60年代在北京工作的布尔西科,一次在使馆举办的酒会期间遇上男扮女装的花旦演员时佩璞,两人陷入爱河,但布尔西科一直都不知道时佩璞是男儿身,两人密切交往后,时佩璞更告诉布尔西科,已经怀了他的儿子。
布尔西科后来被调往蒙古首都乌兰巴托大使馆工作,但他在1977至1979年间仍多次往返蒙古与北京之间,继续与时佩璞保持亲密关系,并在这期间把约30份法国机密文件交给中国。
       布尔西科后来带着爱人离开中国到巴黎生活,1983年,两人一同落网后,布尔西科才发现真相,他当时在庭上宣称自己遭爱人背叛。后来他在狱中企图自杀,不过获救。
      布尔西科后因中风住进法国一间疗养院,在得知时佩璞病逝的消息后接受《纽约时报》电话访问时,对此事反应冷淡。
      时佩璞与布尔西科被捕后,这段扑朔迷离的畸恋曝光,在西方引起轰动,“雌雄莫辨”的布尔西科更成为法国人的笑柄。但中国当局却由始至终保持低调。
      在时佩璞被判刑的消息传出后,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马毓真表示震惊,他认为时佩璞被指控的罪名是毫无根据的。马毓真当时说时佩璞1982年10月赴法是应法国政府邀请去讲学的。不过,除此之外,中国当局至今并没对法国的“美人计”指控再作出其它正式响应。
      尽管如此,这段充满奇情的异国恋,受到美籍华裔剧作家黄哲伦关注,他将这段真人真事,与作曲家普契尼的著名歌剧《蝴蝶夫人》结合,写成了著名的百老汇舞台剧《蝴蝶君》(M.Butterfly),上演后立即引起轰动。《蝴蝶君》的戏剧张力,更吸引了加拿大导演大卫·柯南伯格,在1994年时将之搬上了大银幕,并找来奥斯卡华人影帝尊龙担任主角,拍成电影版的《蝴蝶君》。 
主要作品
    《蝴蝶君》
亲属成员
配偶(一般认为):伯纳德·布尔西科
儿子(领养) :时度度
艺术形象
《蝴蝶君》
英文名:M. Butterfly
作者:美国华裔剧作家黄哲伦
类型:电影
上映时间:1994年
       内容:电影改编时佩璞 “男扮女装与法国外交官伯纳德·布尔西科相恋20年”的故事,讲述20世纪70年代,一个法国驻北京的外交官爱上了一个美貌的京剧红伶,二人并过起同居的生活。多年后,突然发现此人原来是一个男子之身,而且还有更多的秘密,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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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知道的"女间谍"时佩璞 

    佩璞死了,是米雪告诉我们的.
    佩璞坎坷一生的传奇几乎涵盖了"八卦"们追求的所有要素:间谍、异国恋、性别纠纷等等.今天在法国五十出头的人大都知道佩璞.三十年前,佩璞和"她"的丈夫卷入了一场间谍案,当时"她"在法庭上提出为自己辩护的理由真正惊倒了所有的人、尤其是"她"的丈夫-布希科:"我是一个男人"!佩璞的出名还在于根据他和布希科的故事写成的百老汇舞台剧《蝴蝶君》和由影帝尊龙主演的同名电影倾倒了无数的人.
      佩璞出生名门,父母都是教授,有一个叔叔曾担任文化部副部长,他的一个姐姐时佩瑗是著名国画家和雕塑家袁晓芩的夫人. 佩璞原是云南大学法语及西班牙语的学生,学生时代就喜欢京剧,曾与关肃霜合作演出过.后调到北京青年京剧团做编剧,创作有《柳青娘》(赵荣琛主演).文革时,佩璞被揪出来,与赵荣琛、王吟秋、梅葆玖、张君秋等关在一起,成为难友.
     佩璞和布希科相识于64年,那时中法才建交不久,刚满20岁、长得一表人才的布希科到法国驻华使馆当了一名会计兼打字员.在一次晚会上,佩璞引起了布希科的注意.那时佩璞眉清目秀,长得像个女孩子,法语流利,还会像小姑娘一样害羞.他们很快便成了朋友.
        凡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都知道当时与外国人交往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此时在有关方面的安排下,时年26岁的佩璞便与20岁的布希科周旋起来.
        一天黄昏,在故宫旁的公园里,佩璞向布希科讲了“梁祝化蝶”的故事: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爱上了一个男子,最后双双殉情,化身为蝴蝶.佩璞告诉布希科:他实际上是个女孩,因为祖母对母亲生了两个女儿不满意,说如果还不能生个男孩就要为父亲纳妾.为了让祖母高兴,从小他就被当作男孩养大.此前从未谈过恋爱的布希科虽然感到有点匪夷所思, 但还是相信了佩璞.以后他们便坠入了情网.
       布希科爱佩璞爱得如痴如狂.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爱的,到年底布希科要离开中国时,佩璞告诉布希科他怀孕了.布希科激动地对佩璞说:"等我,我会回来的!".
      4年后,布希科回到北京,立刻去了佩璞的家,见到佩璞他第一句话就问:"我们的孩子呢?".佩璞给他看了一张一个二、三岁小男孩照片,男孩有着与布希科相似的方脸和淡蓝色的瞳孔.那时正是文化革命的高潮时期,他们以学习毛泽东思想为名经常会面.
        73年11月布希科又来到北京,在佩璞的家里他看到了他们的儿子-时度度,法国名字叫贝特朗.欣喜若狂的布希科到友谊商店买了一大堆玩具给度度,让度度一定要叫他"爸爸".后来布希科被派往法国驻蒙古乌兰巴托的大使馆工作,从乌兰巴托到北京要乘36小时的火车,布希科每一个半月就要去一次北京与佩璞和儿子见面,还带去了电视机、录音机等当时的紧俏商品.
        布希科在乌兰巴托干得并不好,不久他丢了那里的工作,回到巴黎.布希科是个双性恋者,他曾在阿尔及利亚有过一个女友,回巴黎后与一个叫亨利的男子住在一起.82年在布希科的张罗下佩璞带着度度来到法国.在巴黎布希科又见到了佩璞:依然是男性打扮,依然和以前一样让自己心醉.从这时起,他们便开始像夫妻一样住在了一起.
       83年6月30日,巴黎警察逮捕了布希科和佩璞,指控他们犯有间谍罪.被捕后佩璞向法庭承认自己是个男人,法官下令对佩璞进行体检.7月13日,法国司法部发言人宣布:时佩璞是一名男子.在法国国家安全部,当警员问布希科佩璞是谁时,布希科回答:"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使在场的所有警员都目瞪口呆:原来布希科根本就不知道佩璞是一个男人!正是布希科的这个回答使这个间谍案达到了大众关注的顶峰:怎么可能一个人同他的老婆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还生了孩子,竟然不知道他老婆其实是个男人?坊间对此事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有,我在这里就不一一赘叙了.
        在审判期间,布希科和佩璞被关进了同一间牢房,在这里布希科才完全确认了佩璞的确是个男人.不久,他听到了更可怕的消息:DNA测试显示,度度与他、与佩璞都没有任何关系.度度向警方供认,他是一名新疆维吾尔族的弃儿,母亲因为太穷将他卖了. 布希科此时彻底崩溃,他用剃须刀割喉自杀,幸亏及时发现而获救.86年5月,法庭判决布希科和佩璞间谍罪名成立,判处6年监禁.
     米雪夫妇在佩璞到巴黎后不久便认识了佩璞并与他结成朋友.在佩璞被关押期间,米雪夫妇出席了几乎所有的庭审过程,他们四处奔走相救,并隔三差五地去监狱探望佩璞,给了他极大的抚慰.在审判之前,佩璞把度度托付给了米雪夫妇:如果他不能出来,就让度度做米雪夫妇的儿子.87年4月,佩璞获得密特朗总统的赦免出狱.4个月后,布希科也获得了赦免.
       记得大约十多年前在巴黎一个画家的画展上,米雪介绍我们全家与佩璞认识.佩璞皮肤白皙,握手时我妻子注意到他的手很软,小手指还翘起了兰花指,让人觉得怪怪的.米雪最近告诉我们,佩璞近年来几乎不与别人联系,似乎完全淡出了这个世界.
      佩璞于2009年6月30日在巴黎的家中去世,时年70岁,他生前与儿子度度住在一起.佩璞还是中法文化交流的积极推动者,曾任法中文化艺术发展协会会长.
   布希科现在巴黎一家疗养院静养,在得知佩璞去世的消息后,他反应冷淡:至今他仍无法原谅他的前爱人.
    88年美籍华裔剧作家黄哲伦根据佩璞和布希科的故事写成了百老汇舞台剧《蝴蝶君》[注1],上演后引起轰动.94年著名导演柯南伯格又将这个故事拍成同名电影,由影帝尊龙领衔主演,跌宕的剧情和精湛的表演使影片大获成功,成为包括中国在内的电影学术研究的经典文本.
     佩璞去世后许多人都对他如何能男扮女装这么多年不被发现大感兴趣,媒体也不停地追究.可是我们不要忘了,佩璞是为了我国的国家利益献出了自己的一生.今天写下这些文字,也算是我们对佩璞的一个纪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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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没那么复杂
                                                                             刘心武
  我正在家里心情大畅地准备行装,忽然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不免吃惊——门外站着我们单位的一位负责人。
  那是1983年初冬。我被安排参加中国电影代表团到法国参加南特电影节。中国电影代表团的名单是由当时电影局长石方禹拍板的。当然,电影局还必须征得我那时的所属单位——北京市文联的同意。很爽快,甚至可以说是很高兴地同意了。第二天就要出发了。北京市文联的负责人老宋却忽然到我家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呢? 
  我把老宋让进屋,他也不坐,看看周围,我告诉他爱人孩子还没回家,他知道家里只有我一个,就跟我说:“有个事要嘱咐你一下。”  老宋为人一贯温厚随和,但他话一出口,我不禁有些紧张了。明明头两天他见到我还提起去法国的事,只表示为我又能增加见闻高兴。他有事要嘱咐我,怎么早不说,现在风风火火地跑来说? 
  老宋个子高,真所谓虎背熊腰,我站在他面前,仰望着他。他十分严肃地嘱咐我:“到了法国,如果有人问到时佩璞,你要证实,他是北京市文联的专业创作人员。” 
  宋老又叮嘱一句:“你记住啦?”我点头。他就蔼然可亲地说:“那好,不耽搁你收拾行装了。祝你们一路顺风!”接着就告辞。 
  老宋走了。我暂无心收拾东西,坐下来细细琢磨。 
  我意识到,老宋突访我家,一定不是他个人心血来潮。 
  到了法国,我应该在有人问起时,证实时佩璞属于我们北京市文联的专业创作人员。 
  我能证实。 
  想到这一点,我心安。我害怕撒谎,哪怕是为正义的事业撒谎。老宋不是嘱咐我撒谎而是强调我应该说实话。我很乐于跟任何人陈述真实情况。
  我是1980年从北京出版社调到北京市文联任专业创作人员的。直到1986年我又从那里调到中国作家协会《人民文学》杂志工作,并没有对专业创作人员评什么一级、二级……专业作家的做法。后来时兴那样的做法,我已经从事编辑工作,未能参评,从那以后到现在,我已没有专业作家的身份。但1980年至1986年之间在北京市文联任专业创作人员(也可以说是专业作家)那几年的情形,回忆起来还是花团锦簇、满心欢喜的。 
  那时候的北京市文联专业作家群真是老少几辈济济一堂,蔚为大观。老一辈的有萧军、端木蕻良、骆宾基、阮章竞、雷加、张志民、古立高、李方立、李克……壮年的有管桦、林斤澜、杲向真、杨沫、浩然、李学鳌、刘厚明……归队的有王蒙、从维熙、刘绍棠等……新加入的有张洁、谌容、理由等。因为人多,每次组织学习,必分组进行。我分到的那一组,除了上面提到的某些大名家外,还有一位资历极深的老诗人柳倩,他曾是“创造社”的成员。另一位呢,跟我友善的兄长辈作家附耳嘱咐:“千万别在他跟前提到艾青!”原来艾青于他有“夺妻之痛”;再一位呢,就是时佩璞。 
  开始我也没怎么注意他。有一天又去学习,他恰巧坐在我旁边。他堪称美男子,头发乌黑,脸庞丰腴,给人印象最深的是脸庞和脖颈皮肤超常地细腻。我估计他那时怎么也有四十岁了,心中暗想,他就没经历过下放劳动吗?怎么能保持这样的容颜?更引起我好奇的是,他里面的衣裤和皮鞋都很洋气,可是身上却披着一件土气的军绿棉大衣,那时候可是只能从军队里能得到的啊。  
  学习会休息期间,我们有对话。我跟他说,真不好意思,还不知道您是写什么的,是诗人吗?他就说是写剧本的。我就问他写过什么剧本?他说写过《苗青娘》,我就“啊呀”了一声。 
  我敢说王蒙他们可能直到今天都不知道何谓《苗青娘》,那真是太偏僻的作品了!可我偏偏知道! 
  当然,我以前只知道有出京剧是《苗青娘》,并不知道编剧是谁。于是不得不再自我惊叹,我的祖辈、父辈、兄姊辈,怎么会牵出那么多七穿八达的社会关系,竟一直影响到我,有的甚至延续到今天。父亲曾和一位赵大夫有密切交往,而那位赵大夫的弟弟,便是京剧界鼎鼎大名的程派青衣赵荣琛,因而,我们家的人,在以往的程派青衣里,也就特别关注赵荣琛,也就因此知道些赵荣琛的秘辛。比如,上世纪60年代初,有关部门忽然夤夜造访赵荣琛家,说是对不起打搅,毛主席想听您唱戏。赵荣琛登上接他的汽车去了中南海。下车的时候,发现另有一辆车,接的是侯宝林。原来毛主席把夜里当白天过,白天是要睡觉的。进去后发现那是跳交际舞的大厅。毛主席跳舞间隙,再听段相声,来段京剧清唱。毛主席很亲切地接见了赵荣琛,让他坐到自己那架大沙发的阔扶手上,说你今天能不能唱段新鲜的?赵荣琛就说,那我唱段《苗青娘》里的二黄慢板吧。毛主席那时候也不知道何谓《苗青娘》,说生戏生词听了不懂,赵荣琛就扼要地介绍了剧情:此剧又名《羚羊锁》,剧中的苗青娘因金兵入侵与丈夫儿子离散,丈夫投入敌营,苗青娘后来也被掳去,在敌营她私下劝丈夫杀敌归汉,丈夫不从,还要加害于她,她就在儿子帮助下刺死丈夫,以明爱国之志。毛主席听了剧情,十分赞赏,说表现大义灭亲啊,好!又让秘书拿来纸笔,赵荣琛当场挥毫,毛主席直夸其书法漂亮,后来赵荣琛唱那段二黄慢板,毛主席就边看写出的唱词边叩掌细品。
  我跟时佩璞说知道《苗青娘》,他长眉微挑,道:“真的么?”我略说了几句,他发现我非吹牛,十分高兴。我问他是否自己也上台演唱?他说当然,只是次数不多。他说曾拜在姜妙香门下,在北京大学礼堂唱过《奇双会》。哎呀,天下巧事到了我这儿真是一箩筐!我就跟他说,我哥哥刘心化是北京大学京剧社的台柱子啊,唱的是梅派青衣。他说那回他们在北大演出,前头就有北大京剧社的成员唱“帽戏”,我说指不定就是我哥哥唱《女起解》哩……我们聊得就更热乎了。
  后来有一次,学习时我们又坐一块,休息的时候又闲聊。他问我住哪儿,我告诉他在劲松小区。那时候只有落实政策的人士和极少数加以特殊奖掖的人士,才能分到新小区里的单元房,我告诉他时不无得意之色。我分到一套五楼的两室单元。四楼有一套三室的分给了赵荣琛。刚听到那个消息时我兴奋不已,但由于赵荣琛那时年事已高,又有腿疾,拿那四楼的单元跟别人调换到另外地方的一楼去了,我也因此不能一睹赵荣琛便装的风采。不过我们那楼里住进了荀派传人孙毓敏,还有著名武旦叶红珠……时佩璞很为我是个京剧迷高兴,他说,原以为你只知道几出“样板戏”。散会时我顺便问他住在哪儿,他说在和平里,欢迎我有空去坐坐。他问我喜欢喝茶还是咖啡,我说当然是茶,咖啡喝不惯。他说那真可惜——他那里有上好的咖啡。他给我留下电话号码,又说,你要来一定先打电话,因为我也许在城里的住处。他家里有电话?那时候我们住在劲松小区的中青年文化人几乎家里都没有安装电话,打电话接电话都是利用公用传呼电话。所谓“劲松三刘”——刘再复、刘湛秋和我,都是到楼下那个大自行车棚里去,那里有一台宝贵的传呼电话。我记得有一次因为都在那里等着邻居打完长时间的电话,站得腿酸,湛秋就一再问我,怎么才能申请到私人电话?而时佩璞家里却有私人电话,更让我妒火中烧的是,他居然除了和平里的住处,在城里还另有住处!当时阴暗心理油然而生——《苗青娘》的影响,怎么也没法子跟《班主任》相比啊……(那时候因为和平里在二环路以北,被视为“城外”,现在四环以外才算郊区。后来知道,他城里住处在新鲜胡同,是一所宅院,住所里不仅有电话,更有当时一般人家都还没使用上的冰箱等电器)。
  我当然没有给时佩璞的和平里居所打电话,也没有去拜访他打扰他构思写作新剧本的想法,只盼望下一次学习时能再跟他抽空聊上几句。但是,那以后时佩璞再没有出现,我没太在意,专业作家的学习会常会缺三少四,我也请过几次假。
当我已经差不多把时佩璞忘记的时候,在去法国前夕,老宋却突然来我家,特别就时佩璞的身份问题嘱咐于我。没得说,我一定照办。 
  到了法国,在巴黎住了一晚,第二天就乘火车去了南特。那是一座典型的西欧富裕城市,整个儿活像一块甜腻腻的奶油蛋糕。在那里每天要参加许多电影节的活动,我的神经高度兴奋,兴奋点几乎全跟电影有关,因此,几乎把时佩璞忘得一干二净。在南特期间没有任何人向我问起过时佩璞。 #   从南特返回巴黎,第一夜,我就想起了老宋,他那嘱咐我时的身姿神态宛在眼前,我就提醒自己:若有人问,一定要如实回答。当然,我也懂,如果没有人问起,一定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个名字。 
  在巴黎停留的几天,我多半是约上陶玉玲,用当时堪称大胆,如今已很时兴的“自由行”的方式,乘地铁加步行,到各个名胜景点观光,没有任何人认识我们,当然也就不可能有任何人跟我们提出任何问题。巴黎的华侨领袖请谢晋和我们一行去看“红磨房”的演出;参观新奇有趣的蜡像馆;到华侨开的旅游纪念品商店购物;到有红柱头和龙图案的中餐馆吃饭……其间也没有任何人提起过时佩璞。在巴黎还有几位专门研究中国电影的人士跟我们聚谈,他们谈的都是中国电影,不涉及京剧,当然更没有什么跟《苗青娘》相牵扯的内容。 
  那是在巴黎最后一晚了。我跟陶玉玲逛完街,回到旅店,谢晋见到我就说,有位叫于儒伯的汉学家打电话到我们俩住的房间,说晚上想约我出去吃饭,聊聊天。谢晋告诉他,我可能会吃过东西再回旅馆,于儒伯就让谢晋转告我,多晚都不要紧,吃过饭也没有关系,他还会打电话来,一直到我接听为止。如果我吃过晚饭,他会带我去酒吧聊天。 
  于儒伯是那时法国汉学家里关注当代中国作家创作的一位。他多次访问中国,跟几辈中国作家都有交往。他在北京见过我,在法国报纸上介绍过《班主任》和“伤痕文学”。我既然人在巴黎,他来约会,没有理由拒绝。谢晋发现我面有难色,以为我是逛累了,就劝说:“人家是好意。你累了先躺一躺,到酒吧喝点鸡尾酒,你就有精神了。”他哪里知道,我是怕终于由于儒伯来问时佩璞。   于儒伯是个中国通,但有时候“通”得有些可怕。记得有一次我应邀到外地参加活动,住在我自己连名字都还记不清的旅馆里。刚进房间不久,电话铃响,一接听,竟是于儒伯打来的,我吃惊不小,忙问他怎么知道我到了哪个城市,而且还知道我住的旅馆,更知道住的是几号房间,什么事像侦探似的追着我来电话?于儒伯却只在电话那边呵呵笑。其实听下来,他找我也并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 7   那晚在巴黎,我还并不知道,时佩璞从北京市文联专业作家学习活动中消失,是应一个文化活动的邀请到了法国,而就在我们中国电影代表团去参加南特电影节前数月,他在法国因间谍嫌疑被捕,将面临起诉审判。绝不愚钝的我,已经敏感到,无论是法国人向我问起时佩璞,还是我答曰他跟我一样是北京市文联的专业作家,都绝非一桩可以轻描淡写的事情。 
  我紧张了,甚至问谢晋要了些他所喜爱的威士忌喝。我希望于儒伯不再来电话,毕竟,我是戴过红领巾和共青团徽章的人,成长过程决定了那时的我绝不适应夜生活,哪怕是很雅皮的酒吧夜生活。那个时间段我应该上床睡觉了。  然而电话铃响了。谢晋提醒:“找你的。”我去接,是于儒伯。他第一句话就是“我的车就停在你们旅馆门口……”   我出去上了于儒伯的车。他驾车,我坐在他旁边。问好之外,且说些淡话。他开车太快,拐弯太猛,而且,妈呀,怎么要跑那么远?!什么鬼咖啡馆,非去那儿吗? 
   终于到了。是一间很雅致,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朴素的酒吧。显然于儒伯是那里的常客,柜台里外的服务人员都和他亲热地打招呼。于儒伯把我引到一个车厢座,哎呀,那里怎么另有两位法国人?于儒伯给我介绍,人家也就礼貌地跟我握手。我只听清其中一位是一家什么报纸的编辑,另一位没听清是什么身份。我是否该再追问一下呢?心里这么想,却没追问。于儒伯给我推荐了一种淡味的鸡尾酒,后来又要了些小点心。他谈兴很浓,向我问到一些人,记得问到巴金,问到王蒙,问到毕朔望(时任中国作家协会外联部主任)……我心上的弦绷得很紧,随时打算回答他那重要的一问,“是的,时佩璞是我们北京市文联的专业作家之一,他是位剧作家,写过一部剧本叫《苗青娘》……”但是,直到后来我说实在很疲惫,明天一早就要去机场赶飞机了,他乐呵呵地送我回到旅馆门口,挥手告别,祝我一路顺风,又说北京再见,并没有一句话涉及到时佩璞。 
  睡下以后,我在被窝里重温与于儒伯的会面场景,他应该不负有向我询问时佩璞的任务。他和我交谈中,不时穿插着用法语跟那两位不懂中文的法国人翻译我的部分话意,又仿佛略讨论几句。我仔细回亿推敲,其中一位确实是报纸编辑,另一位则应该是出版社的人士,于儒伯和我探讨的主要是当下中国哪些文学作品适合介绍翻译到法国。   回到北京,我很快选择一个只有我和老宋在场的机会,向他简单地汇报:“整个在法期间,没有任何人跟我问到过时佩璞。” 
  说完我就离开了。 
  1984年,我接到当时西德方面的邀请,去了那里。在法兰克福,一位德国汉学家说刚从巴黎回来,我就问他是否见到于儒伯?西欧汉学家是个小圈子,一般都有来往,若是汉学界方面的活动,一定会熟脸汇集。没想到他说:“你不知道吗?于儒伯死了。前些时候他开车去奥利机场赶飞机,半路上撞车,死了。”我一惊,跟着一乍:“是一般车祸吗?会不会是……”对方说:“就是一般车祸。谁会谋杀一个搞汉学研究的人呢?”虽然道理确实如此,我还是发了半天愣。 
  后来我跟小哥刘心化说起时佩璞,他还记得当年时佩璞在北大礼堂演出《奇双会》的盛况。他说时佩璞还跟关肃霜配过戏。时佩璞不仅能唱小生,也能演旦角,扮相极好,嗓音也甜,只是音量太小,“跟蚊子叫似的,若不坐头几排,根本听不清,那时候也不兴带唛。”但是,他听我说时佩璞是《苗青娘》编剧,却大撇嘴。他强调那是很早一位叫金味桐的先生专为程砚秋编的本子,但是程本人并没有排演这出戏,后来赵荣琛演了,但总共也没演几场,是极冷门的一出戏。 
  出于好奇心,我到图书馆去查,找到薄薄的一册《苗青娘》,是1964年北京出版社出版的,那个戏曲剧本署了两位编剧的名字,第一位是薛恩厚,第二位是时佩璞。再后来又打听到,时佩璞曾在云南大学学过法语和西班牙语,他与薛恩厚合编《苗青娘》剧本的时候,编制在北京青年京剧团。关于苗姓女子杀夫殉国的故事,不知究竟源于何典,但闽剧里早有相关的剧目,只是女主角姓苗而不叫青娘。1952年金味桐编写的剧本叫《羚羊锁》,羚羊锁是戴在女主角儿子脖颈上的具有标志性的佩件,是贯穿全剧的一个道具。儿子长大后与父母重逢,在父母发生去留争议时站在母亲一边,最后与母亲一起大义灭亲。将同样的故事改编成有所区别的剧本,在戏曲中是常见的事。薛、时的剧本究竟与金味桐的剧本差别何在,因为没见到过金本,无从知道,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薛、时的剧本在弘扬爱国这一主题上,特别用力。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时佩璞的好奇心渐渐淡漠。 
  1988年我再次踏上法兰西土地,这回是参加中国作家代表团。在巴黎,有一天聚餐时,我忽然听见几位巴黎的中国华侨议论起时佩璞,内容是时佩璞1983年被捕,轰动一时,但很快人们就被新的轰动事件吸引,几乎把他全忘记了。可是,三年过去了,1986年法院忽然进行宣判,判时佩璞犯间谍罪,判他的情人、法国原外交官布尔西科犯叛国罪,顿时又引发了轰动。
细听那几位华侨讲述,事情也真该轰动,太耸听了啊! 
   原来,布尔西科先在法国驻北京大使馆工作,是级别很低的外交官。他在一次酒会上见到了时佩璞,当时时佩璞被邀去表演京剧唱段,是彩扮演唱,扮相不是小生而是小旦。布尔西科为之倾倒,两人后来私下就往来起来。布尔西科一直以为时佩璞是女人,两人的关系最后发展到肉体接触,多次做爱。后来布尔西科奉调回国,但两人情深意绵,剪不断理还乱。再后来布尔西科谋到法国驻蒙古国大使馆里的职务,利用出差北京的机会,跟时佩璞再续前缘。有一次布尔西科到北京找时佩璞时,发现时佩璞身后有个怯生生的小男孩,是中国人与西洋人混血的模样,时佩璞就让那孩子叫他爸爸。布尔西科没有怀疑,接受了这个意外的惊喜。后来时佩璞带着孩子来到巴黎,跟布尔西科团圆。但好梦难续,法国反间谍部门称掌握了确凿材料,布尔西科与时佩璞交往期间,不断把大使馆的机密文件带给时佩璞…… 
   最令法国舆论大哗的是,布尔西科直到1986年宣判时,才知道时佩璞竟是男子!而时佩璞虽然不承认是间谍,却对自己的男子性别直供不讳!法庭还出示DNA检测结果,那个男孩与布尔西科毫无血缘关系,根本就是一个从中国西北部找来的貌似中西混血儿的中国儿童!布尔西科当场精神崩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发生性关系后还不能辨别性别吗?后来媒体根据分别采访向公众解释,说时佩璞主要使用了两个方法迷惑布尔西科,一是他能巧妙地隐蔽自己的性器官;二是他强调自己是东方人,不习惯在光照下做爱,必须在黑暗中进行。这样,布尔希科竟一直以为自己在和女子做爱…… 
  华侨的议论还有更多的内容,说是法国的审判结果出来后,在中国外交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提问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称,时佩璞不是间谍,他是办理了正当手续被法国当局批准进入法国的。中国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施用“美人计”以获取情报。“时佩璞间谍案”对中法两国的关系似乎并没有产生什么负面影响。更有意思的是,宣判才过一年,1987年,密特朗总统就宣布了赦免令,既赦免了时佩璞,也赦免了布尔西科。那么,他们出狱后,还会再在一起生活吗?当然不会。到1988年我们中国作家代表团来巴黎访问的时候,据说时佩璞已然流落街头。他到中国领事馆要求回到中国,领事馆以他没有中国护照并且已加入法国国籍为由加以拒绝。 
  他们议论时,我一直默默地听着。身边一位不住在北京的同行问我:“这个时佩璞是个什么人啊?”我就回答:“他原是北京市文联的专业作家,他写剧本,京剧剧本《苗青娘》就是他跟另一位剧作家合写的。
  就这样,在巴黎,我终于回答了关于时佩璞身份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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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画过一幅抽象画,命意是“心灵深处”。那正是在我从“不惑”朝“知天命”跋涉的生命阶段。在那一阶段里,我不仅画水彩画,也画油画,有时更在材料、颜料和画纸的使用上“乱来”,完成后一般会在画题后注明“综合材料”。《心灵深处》就是一幅“综合材料”的制作。经过近半个世纪的生命历程,我开始醒悟,其实,无论政治、经济、文化、时尚……在表象之下,有很深很深的,难以探究却又必须孜孜不倦地加以探究的东西,那就是人性。在人,那活生生的躯体里,存在着一个神秘的心灵,在心灵的深处,时时涌动着的,究竟都是些什么因素? 
   时佩璞和布尔西科的间谍案,确实没有搅乱中法关系。从官方来说,中国方面虽然坚决否认时佩璞是间谍,认为法方以间谍罪审判时佩璞令人震惊和遗憾,但表完态也就算了,不仅政治、经济方面的中法关系继续友好推进,文化交往也有增无减。刚判了时佩璞六年监禁,包括我们中国电影代表团在内的若干文化团体与个别文化人,仍前往法国参与各项文化活动,就是明证。
  时佩璞确实爱布尔西科,布尔西科也确实曾把时佩璞当作东方美女爱得死去活来,这应该不算典型的“同志之爱”。时佩璞后来证实生理上并非双性人,也没有做过变性手术。时佩璞在法庭审判时说,他虽然任由布尔西科当作女子来爱,但他从未跟布尔西科宣称自己是女性。这申明对于法官确认他是间谍毫无动摇之力,但时佩璞说这话时眼泛泪光,使不少旁听的人士感到,他对布尔西科确有某种超越政治的情感的忠诚。据说两人同被赦免后,布尔西科对时佩璞转爱为恨,不愿再跟他来往,但到两人都越过了“耳顺之年”,时佩璞主动找到因中风住进疗养院的布尔西科,在他榻前真诚地表白“我还是深深地爱着你”。这应该绝对不是为完成某种使命才使用的伎俩,而是发自心灵深处的幽咽之声。 
 布尔西科难以原谅时佩璞。他比时佩璞小六岁,当他被时佩璞激起情欲拥吻做爱时,才刚满二十岁。据说他们初次做爱后,时佩璞去浴室洗浴,布尔西科在朦胧的光影下,看到时佩璞下体上有鲜血,就激动地冲过去紧搂他,连喊“我的女人”,由此布尔西科对时佩璞给他生下儿子深信不疑。他们给孩子取的法国名字叫贝特朗,中国名字则叫时度度。时佩璞当然是欺骗了布尔西科,但直到法庭审判,布尔西科仍坚称他向时佩璞提供使馆文件绝不是为了金钱,而只是出于感情,那感情不仅是爱情,更有亲子之情。当时佩璞承认自己并非女子,不可能生育后,布尔西科一定感觉陷入了地狱。审判结束,他们被作为一对男犯关进同一监室,对于布尔西科来说那就是地狱的最深一层。他质问时佩璞究竟是男是女?时佩璞拉开裤子的文明链让他看,又再拉拢。这比魔鬼的拷打更疼痛!监狱出于人道考虑,很快将时佩璞移送别处。布尔西科用剃刀自杀未遂。 
  法国总统为什么赦免布尔西科?据说布尔西科先后提供给时佩璞的那些使馆文件都是保密级别最低或次低的。当然,作为法国大使馆成员,哪怕仅仅有意泄露一份最低级别的保密文件都属叛国行为。布尔西科给法国带来的损失确实不足道,他的浪漫痴情却颇令人同情,这也许是赦免他的一个重要原因吧。尽管布尔西科从那以后一直不能原谅时佩璞,但有人在他家中发现了一段写在纸上的话,大意是时佩璞毁了他的一切,但到头来被人欺骗总比欺骗别人好,他仍然宁愿时佩璞真是一个女子,贝特朗真是他的儿子…… 
  法国总统赦免时佩璞,还可能是出于向中国示好——既然这个引起轰动的间谍案,社会舆论热点并不在政治、外交方面,那么,乐得施恩。一般人都认为时佩璞被赦后找到中国领事馆要求回国被拒,于是带着时度度隐居巴黎,但有细心的人士在1999年发现了一份《北京市卫生局统战处先进事迹》的打印件,其中列举的一桩“先进事迹”是:“旅法华侨时佩璞教授回京,他患有心脏病、糖尿病,我们安排同仁医院给予细心的治疗,他非常满意。”当然,那也许只是姓名相同的另一位时先生。
1994年初,我到台北参加《中国时报》主办的“两岸三地文学研讨会”。除了会议的正式活动,还和一些台湾文化人到茶寮酒吧聊天。有一次在茶寮里,是和几位很年轻的台湾文化人在一起,有的还在大学里学戏剧或电影,尚未正式进入文化圈,但他们思想很活跃,心气很高,话题也就都很前卫。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同志电影”,有的说到底还是台湾走在了前头,八年前(1986年)虞戡平就把白先勇的《孽子》搬上银幕。有的就说还是大陆后来居上嘛,陈凯歌的《霸王别姬》去年(1993年)不是在戛纳夺得金棕榈奖了吗?于是就有一位提到最新的好莱坞电影《蝴蝶君》,说是根据一个中国大陆男扮女装的间谍的真人真事改编的,那间谍案在法国刚刚尘埃落定,纽约百老汇就编演了歌舞剧《蝴蝶君》。编剧叫黄哲伦,是个ABC(在美国出生长大的中国裔人士),这剧一演就火了。去年(1993年)华纳公司请澳大利亚导演柯南伯格把《蝴蝶君》拍成电影,本来非常出色,可真是“既生瑜,何生亮”,谁想到去年国际上同性恋题材的电影扎堆儿出现,陈凯歌的《霸王别姬》拍得有霸气,那光芒硬是把《蝴蝶君》给掩下去了!有的就说,柯南伯格特别请到尊龙来演蝴蝶君,尊龙也真出彩,但是怎么又想得到人家张国荣出演程蝶衣,“此蝶更比那蝶狂”,张国荣把尊龙给比下去了……他们在那里对“同志电影”品头论足、嬉笑怒骂,独我一旁沉思,于是对面一位女士就问我:“刘先生,您听说过‘蝴蝶君’的事情吗?”我答:“岂止是听说过。不过,我觉得,那个法国外交官和他之间,似乎还并非‘同志之恋’……”席间有位人士就说,他有刚翻录的《蝴蝶君》录像带,非常难得,如果我想看,可以请大家陪我去他家欣赏。在座先有女士尖叫起来,催着快走。有人建议他回家把录像带取来,在茶寮的电视机上放,他说:“那就犯法了啊!”他问我想不想去他家看《蝴蝶君》,我的回答不仅出乎他的意外,更令几位想跟他去看片子的人士失望,我说:“算了。以后总有机会看到的吧。” 
   那时,我对“蝴蝶君”时佩璞及其风流艳事,已经完全没有了兴趣。黄哲伦也好,柯南伯格也好,尊龙也好,他们通过电影能诠释出什么来呢? 
  又过了十年,2004年,我才得到一张电影《蝴蝶君》的光盘。本来就没抱什么期望,看完电影更是大失所望。其中只有一段涉及什刹海银锭桥畔的镜头,引出我若干伤感情绪,但那与电影中人物的命运无关,而是因为自己在那镜头展现的空间附近生活过十八年。我的反应属于“接受美学”范畴里的“借酒浇愁”。 ; 
  当然,看完《蝴蝶君》,我也不禁沉思。究竟时佩璞的心灵深处,涌动的是些什么东西?他还在巴黎吗? 
  今年,即2009年6月30日,时佩璞病逝于巴黎,享年七十岁。法新社马上予以报导,中国新闻社及国内一些传媒也有所报导,《南都周刊》还作为“封面故事”,给读者提供图文并茂的信息。存在过的肉体将在棺木里渐渐腐烂,心灵呢?是马上消亡,还是也有一个慢慢腐烂的过程? 
  记者们当然不能放过肉体和心灵都还存在的布尔西科,他们到疗养院找到风瘫的他,出乎他们的意料,布尔西科对时佩璞病逝的反应十分冷淡。他只是用游丝般的语气说:“四十年过去了,现在盘子清空了,我自由了。”谁能充分阐释他说这几句话时,心灵深处究竟是什么状态? 
  从网络上寻觅到一段京剧《苗青娘》里的二黄慢板,是赵荣琛生前留下的宝贵的录音资料,这一唱段,正是近半个世纪前,他深夜在中南海里幽咽婉转地演唱给毛主席听的: 
  骤然间禁不住泪湿襟袖, 
   悲切切想起了国恨家仇, 
   叹此身逢乱世我嫁夫非偶,
  母子们咫尺天涯难诉从头, 
   我好比在荆棘里挣扎行走, 
  我好比巨浪中失舵的扁舟, 
   到如今断肠事不堪回首, : 
  对孤灯闻夜漏痛彻心头! 
  这段戏词究竟是出自金味桐,还是薛恩厚,抑或就是时佩璞的手笔?不管是谁所撰,总之,细细体味吧,搁在“蝴蝶君”自己身上,不是很有宿命意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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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奇的时佩璞事件
  时佩璞本是男子,却自比为“化蝶”的祝英台——男儿装,女儿身,与法国外交官布尔西科在一起生活了18年,甚至还“生”出了一个孩子。2009年6月30日,曾在法国被判间谍罪的中国京剧演员、电影《蝴蝶君》原型时佩璞辞世。时佩璞本是男子,却自比为“化蝶”的祝英台——男儿装,女儿身,与法国外交官布尔西科在一起生活了18年,甚至还“生”出了一个孩子。至今,即使时佩璞已经离世,但布尔西科仍无法原谅这位他曾经深爱的人。
  1994年,电影《蝴蝶君》(M.Butterfly)上映。这部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电影,讲述的是中国一名京剧演员男扮女装与法国外交官相恋的故事,而这个京剧演员在现实中的原型就是时佩璞。
  时佩璞的助手证实,这位1986年在法国被判间谍罪的中国著名京剧演员,于2009年6月30日在法国巴黎逝世,终年70岁。
  上个世纪60年代,两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在北京相遇,演绎了一段畸形之恋:一个是26岁的京剧团编剧时佩璞,另一个是20岁的法国驻华大使馆职员布尔西科。
  “如果她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会想办法摘下来给她。”布尔西科有着法国人的浪漫,他说,自己深深爱着“女人”时佩璞。至于时佩璞,他自比为“化蝶”的祝英台——男儿装,女儿身。布尔西科误以为时佩璞是一名女性,并与之在一起生活了18年,甚至还“生”出了一个孩子。
  当得知自己被骗后,布尔西科一直没有原谅时佩璞,甚至在时佩璞去世时,他的反应依然冷淡。 自比祝英台“女扮男装”
  1938年12月21日,时佩璞出生于中国山东一个贵族家庭,6年之后,伯纳德·布尔西科在法国的布列尼塔家庭降生,父亲是名普通裁缝。1964年,高中辍学、年仅20岁的布尔西科成了刚刚建立的法国驻华使馆一名会计兼打字员。
  布尔西科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肌肉结实、肩膀宽阔、细腰。圣诞节前夕,法国驻中国大使馆的二号人物ClaudeChayet邀请布尔西科到使馆参加一个晚会。晚会上美女如云,长相标致的布尔西科很受欢迎。但此时,一位年轻的俊俏小伙走进了布尔西科的视线——穿着一身很短的中山装,眉清目秀,长得像个女孩子,流利的法语让他很快成为全场的核心。在与众人交流过程中,还会像女孩子一样害羞。
  他名叫时佩璞,是北京青年京剧团的编剧、演员兼团部秘书。北京艺术研究所原副所长葛献挺回忆说,时佩璞毕业于云南大学,主攻法语兼西班牙语,学生时代就喜欢京剧,曾与关肃霜合作演出。他后来拜小生姜妙香为师,曾经在北大礼堂演出《奇双会》。
  “时先生,你怎么不去跳舞?那边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布尔西科开始与时佩璞搭讪。“或者我给你拿些吃的东西吧?”
  “我不喜欢那么多人。”时佩璞说完,就羞答答地离开了。15分钟后,时佩璞又回来,与布尔西科闲聊。虽然布尔西科已经有了一位中文老师,但他还是大胆要求时佩璞来辅导自己的汉语。
  “也许你能教我学汉语。”
  “可能吧。”时佩璞写下了他的家庭住址,然后就离开了。
  此前,布尔西科从未爱上过一个人。在布列塔尼的寄宿学校,他与舍友发生过几次性行为,但与男人睡觉令他感到内疚。尽管如此,布尔西科与时佩璞开始交往,但他的心里不愿意接受男人。
  一天黄昏,在故宫前的广场上,时佩璞向布尔西科讲述了“梁祝化蝶”的故事——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爱上了一个男子,最后双双殉情,化身为蝴蝶。
  1965年的3月,布尔西科接到友人的来信,朋友邀请他去巴西丛林探险。
  “我可能会辞去这里的职务。”他告诉时佩璞,“我感到非常难过。”
  几天后,他们又相约散步。这是一个春天的傍晚,时佩璞紧紧握住布尔西科的手。“我的母亲在生了两个女儿后,祖母说,如果她不能生下一个男孩,就为我父亲纳妾。我出世了,是的,我是一个女孩。我的父母向祖母撒谎说,我是一个男孩。”
  他的话令人难以置信,但布尔西科决定接受它。
  他们回到布尔西科住的外交公寓,做爱。布尔西科亲吻时佩璞的脖子,开始脱对方的衣服——“她”的乳房小而丰满……
  他们的第一次很快就结束了。
  时佩璞进了浴室,当她出来,布尔西科发现她的内裤上沾满了鲜血。“我可怜的朋友。”布尔西科将她搂在怀里,“我的妻子!”为法国外交官“生”下儿子
  年底,布尔西科即将离开中国。时佩璞告诉他,自己可能怀孕了。“我会回来的。”布尔西科说。
  4年后,布尔西科重返北京,他去了时佩璞的家里。门开了,时佩璞穿着宽大的汗衫和暗蓝色长裤,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终于回来了。”
  “我们的孩子呢?”
  时佩璞取出一张黑白照片,那是一个小男孩,两三岁的样子,有着与布尔西科相似的方脸,淡蓝色瞳孔。此后,布尔西科与时佩璞以“学习毛泽东思想”为掩饰,继续见面。他们的性生活并不频繁,而且每次并不完全宽衣解带。
  1973年11月15日,布尔西科永远记得这个日子。他来到时家,时佩璞微笑着站在门口。一个约莫7岁大的男孩躲在门后,偷偷地看他——那是他的儿子“贝特朗”。布尔西科去了北京友谊商店,买了一只足球、一架玩具飞机和一辆玩具汽车,作为给儿子的见面礼。他让贝特朗必须叫他“爸爸”。
  不久,布尔西科回到法国巴黎,住在圣德尼街的一间破旧的公寓里。1976年5月的一天傍晚,布尔西科沿着塞纳河散步,遇到了一个名叫亨利的男子。他们做爱,然后同居,流连于巴黎的同性恋酒吧和浴室。
  是的,没错,布尔西科确实与一名男子同居。布尔西科在1988年罕有地接受记者的访问,谈到了自己的性取向,他说:“我一直对男性及女性都有兴趣,不管我自己或是他们究竟是什么性取向,并没有关系。”
  尽管如此,布尔西科却从未将时佩璞的事说给亨利听,但是有一天,布尔西科口口声声地说:“我有一个儿子,我想将他们母子接到巴黎。”
  后来,布尔西科在法国驻蒙古大使馆找到了工作,他去了乌兰巴托,那里距离北京只有36个小时车程。每隔一个半月,布尔西科有一次机会出差去北京,看望时佩璞和儿子。他给时佩璞和儿子带去了电视机、录音机、劳力士手表……
  布尔西科梦想着能让时佩璞和他们的儿子生活在法国。经过努力,他在巴黎的朋友为时佩璞拿到了为期三个月的文化交流签证。
  而对时佩璞此时的经历,北京艺术研究所原副所长葛献挺回忆说,1969年前后,时突然成为大红人,在东城新鲜胡同分配给他一座大宅门。不久后,时佩璞就突然从文化局内消失了,文联人事部门说,时佩璞“出国访问去了”。
  “你是男人? ”“当然。”
  但是,当时佩璞和贝特朗于1982年10月抵达巴黎时,布尔西科并没有到机场去迎接——他去了中美洲的伯利兹。亨利受布尔西科的委托,安顿了时佩璞和贝特朗。
  时佩璞身穿男式衬衫和灯心绒裤子,亨利有些怀疑他的性别。布尔西科回来了,“我的儿子,贝特朗。”他向亨利介绍说,“和他的‘舅舅’,时佩璞。”
  “你看起来憔悴了些。”在巴黎,布尔西科重新看到时佩璞,时依然是男性打扮,还是和以前一样让自己心醉。
  突然有一天,1983年6月30日,巴黎警察逮捕了布尔西科和时佩璞,指控他们犯有间谍罪。两名男子制服了布尔西科,并把他带往法国国家安全部。
  “我是一名外交官,你们没资格碰我。”布尔西科想要反抗,但有些力不从心。
  “和你住在一起的时佩璞是什么人?”在法国国家安全部,一堆警员在注视着布尔西科。
  “我从来没有为了钱而出卖国家。”
  “时佩璞是谁?”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原本喧闹的办公室开始变得沉默,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那么,在她身边的孩子呢?”终于有一名长官忍不住问下去。
  “那是我们的儿子。”
  早前,法官已经下令对时佩璞进行体检,判断他究竟是男性还是女性。7月13日,法国司法部发言人宣布,体检结果表明,“中国间谍”时佩璞是一名男子。
  1984年1月底,他们共同出庭受审。“我从来没有对布尔西科说我是一名女子。”时佩璞说,“我只是让他意识到,我可能是一个女性。因为我没有男性生殖器。”他们被送回弗雷讷男子监狱,这一次,他们呆在同一间牢房里。
  “你是男人?”“当然。”时佩璞迅速地拉开他的裤子拉链,然后迅速地闭上。12天后,时佩璞因为“健康欠佳”,被释放回家,等待宣判。那年春末,布尔西科在监狱听到了最可怕的消息——DNA测试显示,贝特朗不是他的儿子。贝特朗向警方供认,他是一名来自中国的弃儿,母亲因为太穷才将他变卖。
  布尔西科有一把一次性塑料剃须刀,他用它割破了自己的喉咙,结果被发现获救。
  1986年5月,法庭宣判:布尔西科和时佩璞罪名成立,判处6年监禁。法庭认为,布尔西科和时佩璞犯有间谍罪,当时向境外政府提供约500多份情报。1987年4月,时佩璞获得密特朗总统的赦免,出狱。4个月后,布尔西科也获得了赦免。遗言:我仍然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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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间谍的指控,当时中国当局由始至终保持低调。在时佩璞被判刑的消息传出后,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马毓真表示震惊,他认为时佩璞被指控的罪名是毫无根据的。马毓真当时说,时佩璞1982年10月赴法是应法国政府邀请去讲学的,中国政府绝对不会以美人计来作为间谍手段。
  时佩璞与布尔西科被捕后,这段扑朔迷离的畸恋曝光,在西方引起轰动,“雌雄莫辨”的布尔西科更成为法国人的笑柄: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为什么就不能分辨对方是男是女呢?
  法庭医学检查发现:时佩璞的阴茎是隐藏的,松弛的阴囊皮肤类似于女子的阴唇……后来有人评价说,时佩璞确实是个很出色的演员,在当时压抑的环境下,堂而皇之的同性恋爱是根本不可能的,于是他选择了这个最荒诞大胆的方式,以女性的身份诱惑了布尔西科。
  至于后来案发之后所有人都质疑的,布尔西科怎会在十八年中一直没有发现时佩璞是男儿身,最后的解释是时佩璞以中国习俗为由只同意在黑暗中做爱,并且每次都很专业地将双腿间的赘物夹紧隐藏起来。尽管听起来难以置信,但在六十年代的中国,其实也是有可能的,再加上时佩璞很会营造神秘的气氛,爱情有时也不过真的只是个痴人说梦的幻想。
  尽管如此,这段充满奇情的异国恋,受到美籍华裔剧作家黄哲伦的关注,他将这段真人真事,与作曲家普契尼的著名歌剧《蝴蝶夫人》结合,写成了著名的百老汇舞台剧《蝴蝶君》(M.Butterfly),上演后立即引起轰动。
  《蝴蝶君》的戏剧张力,更吸引了澳洲导演柯南伯格,在1994年时将之搬上了大银幕,并找来奥斯卡华人影帝尊龙担任主角,拍成电影版的《蝴蝶君》。
  2009年6月30日,时佩璞在巴黎去世后,《纽约时报》电话访问了仍在人世的布尔西科。布尔西科现在法国巴黎一家疗养院静养。得知时佩璞去世的消息后,布尔西科反应冷淡,并没有谈起太多。
  因中风住进疗养院,目前已逐渐复元的他虚弱地说:“他死了,我并不意外,他病了很久了。我们两个的故事已经是40年前的事了。”
  问到是否对时佩璞病逝感到难过时,布尔西科说:“他做过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都没有一丝怜悯之心,我想现在再玩另一场游戏,说我很难过这类的话是很愚蠢的。盘子现在已经空了。我自由了。”
  布尔西科显然仍无法原谅他的前爱人。
  他在访谈中坦言,过去数十年来,与时佩璞的关系仍然紧绷。最后一次跟他交谈,也是数个月前的事,当时,时佩璞告诉他,“我仍然爱着你”。
  据说,布尔西科的家中还一直保存着自己与时佩璞的照片。在其中一张照片上还写着这样一段话:“他毁了我的一切,我的工作,我的家人甚至我的生活,可是我觉得至少被骗总比骗别人来得要好一些,我宁愿一直相信这其实是一场梦,相信贝特朗是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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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爱情有毒!20世纪一场最诡异的爱欲
         1993年,除了电影《霸王别姬》上映之外,美国另一部关于京剧演员的故事《蝴蝶君》也在同年上映,看过电影的人无一不被电影中讲述的故事所震惊。然而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电影《蝴蝶君》竟然改编自真人真事,堪称是20世纪最诡异离奇的“爱情”故事……
      她的身体可一分为二:一面是身体本身;另一面是她的声音。
                     ——罗兰·巴特
     2009年7月,伯纳德·布尔西科因为身患中风,住在法国的一家疗养院。某种程度上讲布尔西科40岁时就应该死去的,但他现在还活着,已经64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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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尔西科是在接受《纽约时报》电话采访的时候,才得知了时佩璞的死讯——他已于2009年6月30日在巴黎去世,享年7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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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尔西科想起几个月前时佩璞还和他通过一次电话,时佩璞告诉布尔西科他依然爱他。然而布尔西科对时佩璞的态度却并没有那么热烈。
       “他做过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都没有一丝怜悯之心,我想现在再玩另一场游戏,说我很难过,实在是有些愚蠢。” 布尔西科接受采访时说。
       64岁的布尔西科,对于人生的很多事都已经看淡了,但终究是有些事他无法释怀。对于时佩璞的死讯,布尔西科的反应冷静地近乎冷淡。
      “他死了我并不意外,他病了很久了。我们两个的故事已经是40多年前的事了。”
       1964年1月,法国总统夏尔·戴高乐公开宣告法国政府承认共产主义政权。一个月后,法国成为朝鲜战争之后,首个在中国开设大使馆的西方势力。
     在前往法国驻大使馆任职的一群人之中,就有刚年满20岁的伯纳德·布尔西科。
      布尔西科出生于1944年,来自法国布列塔尼。20岁的他身高一米七五,腰细肩宽,像一名健壮的游泳运动员。他在大使馆中担任文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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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尔西科对于来到这个神秘的国度充满了好奇和兴奋,他幻想着能在中国经历一场神奇的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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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照相·1965·北京
       然而真正来到中国之后他才发现现实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美好。在他的日常生活中,生活圈子依然全是外国人。由于沟通的困难和文化的差异,这些外国人大都不愿意和中国人交流。而在当时中国的政治环境下,作为中国人跟外国人有往来也是一件禁忌的事情。
       布尔西科出身于工人阶级,教育程度也不好(高中辍学),所以大使馆的大部分都瞧不起他,还给他起了个“蠢驴”的外号。至于感情方面,布尔西科虽然和一位英国的秘书在约会,但她并不把布尔西科当回事。
     和布尔西科的幻想相悖,他在中国的生活和在法国一样寂寞无聊,直到他遇见了时佩璞。
      那是在大使馆一位高级官员Claude Chayet组织的一场宴会上,一位清秀的说着一口流利法语的中国男子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其中也包括布尔西科。
       这位男子叫时佩璞,当时26岁,是Claude Chayet请来教授中文的家庭教师。时佩璞的家境很好,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一位教师,他说他还有两个姐姐,一位是乒乒球冠军,一位嫁给了中国有名的画家。
       时佩璞毕业于云南大学,在上学期间学习了法语,并获得了文学学位。于此同时时佩璞还十分喜爱京剧,是北京青年京剧团编剧、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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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佩璞参与编剧的京剧《苗青娘》
        时佩璞穿着一身中山装,个子矮小、皮肤白皙、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胡须,这对于外国人来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布尔西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也许是因为好奇心、也许是因为一种不可控的宿命,布尔西科向时佩璞走去,同时也开启了自己充满欺骗和耻辱的命运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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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布尔西科已经有了一位中文老师,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执意让时佩璞教他中文。借由“学习中文”这个老掉牙的借口,布尔西科和时佩璞的交往一来二去渐渐密切起来。
        时佩璞带布尔西科去了外国人根本不可能找到的饭馆,时佩璞说这个饭馆是他的老师梅兰芳先生带他来的。时佩璞还把布尔西科领回了自己和母亲共同居住的家里,这让身为外国人的布尔西科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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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外报纸刊登的时佩璞以及他和梅兰芳先生的合照
      时佩璞还对布尔西科说他之前当京剧演员的时候有无数的女人为他着迷,但他对这些女人一点感觉都没有。布尔西科问他为什么,时佩璞沉默不语。
      时佩璞身上独特的气质,以及他带给布尔西科的新鲜和神秘让布尔西科对他深深着了迷。布尔西科已经分不清自己对时佩璞的感情是友情还是爱情,就像他分不清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事实上在法国的时候,布尔西科从来没有和异性发生过关系。他唯一的性体验,是他在学校和同班的男孩之间发生的。布尔西科出生于一个天主教家庭,尽管他对那个过程很享受,但也背负着沉重的罪恶感。于是布尔西科下定决心,绝不再和同性发生关系,他要找一个女人。
      所以当布尔西科发现时佩璞其实是一位女人的时候,他喜出望外。
       1965年5月份,在金水桥外的一个四合院里,时佩璞对布尔西科讲了中国关于《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他告诉了布尔西科祝英台是如何女扮男装,并和梁山伯发生了感情,最终两人化蝶双飞的故事。
      于此同时,布尔西科也定下了年底离开中国的计划。时佩璞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很伤心,似乎也让他下了某种决心。
       在时佩璞对布尔西科讲《梁山伯与祝英台》故事的几天后,他又对布尔西科讲了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
       在中国的家庭之中,普遍都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在时佩璞的母亲接连生了两个女儿之后,因为没生过儿子害怕被夫家抛弃,所以在第三个女儿(也就是时佩璞)出生后一直把她当做男孩养。
       “看着我的手、看着我的脸,我之前对你讲的那个化蝶的故事,也是我的故事” 时佩璞举起自己白又小的双手对布尔西科说。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布尔西科对时佩璞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在回大使馆的路上,布尔西科才慢慢意识到整件事对他的冲击和影响,他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时佩璞。布尔西科心急火燎地找到时佩璞,大胆直接地向她求爱。
      “现在不行”,时佩璞对布尔西科要求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六周后,时佩璞跑到了布尔西科所在的公寓,两人共处一室,事情自然同时又不自然地发生了。
      布尔西科亲吻、抚摸着时佩璞接近于平坦的胸部,尝试脱掉她的衣服。但是时佩璞对布尔西科的抚摸异常抗拒,他(她)抓住布尔西科的手,对他说:“你不要动,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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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性经验十分匮乏的布尔西科来说,一切好像莫名其妙就结束了。异性之间性爱似乎远没有他想象中那样美妙。但此时的时佩璞,一道鲜血沿着她的大腿流出。
      布尔西科一把抱住时佩璞并对他(她)说:“我可怜的朋友,我的妻子。”
      布尔西科在1965年底离开了中国,一走就是四年的时间。四年间他亚马逊丛林深处探险,并和一位法国医学院的女学生有了一段还算认真的感情。但是他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到中国,除了为了再次见到时佩璞之外,还因为他在离开中国之前时佩璞对他说的一句话:
      “我可能怀孕了“。
       布尔西科终于在1969年再次回到了中国,那时正是文化大革命开始的第三个年头。布尔西科去时佩璞的住处找了几次都一无所获,但布尔西科并没有放弃。直到有一天,时佩璞突然出现在了家中,两人再一次相聚。
        据当时和时佩璞有交往的人说,文革初起时,他被人揭发“是公安局的特务,里通外国”,因此被揪出专政,但到了1969年,突然被解除专政,在“东城新鲜胡同分配给他一座大宅门,有冰箱、电视设备”,由此可以看出,1969年对于时佩璞来说确实是转折之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他能有这种特殊的待遇,看来确实是有特殊“使命”的。
     “我们有孩子了吗?”布尔西科见到时佩璞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们有孩子了”,时佩璞说。
      布尔西科拿着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有个大约两三岁大的男孩,方形的脸,深陷的眼窝。时佩璞很快把相片从布尔西科手里夺了回来,他(她)说为了保护这个长得像外国人的孩子,已经把孩子藏了起来。但这也足以让布尔西科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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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当时的政治环境十分敏感,布尔西科和时佩璞只能偶尔隔着大街才能见一面。但是布尔西科对时佩璞的爱越发地强烈,哪怕只是远远望一眼也能获得巨大的满足。
       等政治环境稍微自由些的时候,布尔西科会以“学习毛泽东思想”为理由来到时佩璞的家。
       但好景不长,后来出现了一个来自中国政府的男人,要代替时佩璞来教导布尔西科“毛泽东思想”。布尔西科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全名,只知道他姓康。
       随着时间流逝,或许是真的受到了“毛泽东思想”的影响,有一天布尔西科自己主动提出可以从法国大使馆偷一些情报出来,来帮助中国广大人民群众。
      布尔西科会偷偷把大使馆的文件放到自己的衬衣下面,带到时佩璞的家,再由这位姓康的同志复印后还给他。
       布尔西科这份间谍的工作之中做到1972年底,他盗取的其实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信息。他马上要离开中国,但他始终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儿子。时佩璞给儿子起名叫“时度度”,而布尔西科更愿意叫他Bertrand。
      由于康先生多次弄丢布尔西科盗取的文件而心怀愧疚,直到次年的11月15日布尔西科才见到自己的儿子Bertrand。布尔西科欣喜若狂,他给儿子买了飞机等很多玩具。Bertrand羞涩地叫布尔西科“飞机叔叔”。
      “他不是叔叔,是爸爸” ,时佩璞纠正说。
      回到法国后的布尔西科虽然没有工作,但通过贩卖从中国带来的毯子和陶瓷,生活也算是过得有声有色。很快,他便跟一个23岁的男子Thierry陷入了爱河。
        此时的布尔西科对时佩璞已经没有了什么感情,在那次略怪异的性爱过后,由于条件限制,两人很难找到机会发生关系。即使发生了,大多时候也只是布尔西科蒙着眼躺在床上,让时佩璞用手或者嘴来解决问题。
      真正让布尔西科放不下的,是他的儿子Bertrand。
      1976年,布尔西科接受了法国驻乌兰巴托使馆的一份工作,他在里面担任秘书,兼任打字员、会计、文员。乌兰巴托是法国最小的驻外使馆,生活条件及其恶劣,好在从乌兰巴托到北京只要坐 36 小时火车。
    布尔西科再一次回到了中国,再一次开始他的间谍工作。
     回到中国后的布尔西科更多地是跟康先生有所接触,对时佩璞的反应越来越冷淡了,并对时佩璞的抱怨充耳不闻。Thierry时常会以“表弟”的身份去蒙古看他,而且布尔西科和乌兰巴托的蒙古女学生也有一些越界的互动。
      然而布尔西科并没有抛弃时佩璞,毕竟她是Bertrand的母亲。
     到了1982年布尔西科终于帮时佩璞母子争取到了法国三个月的文化交流签证。布尔西科多年的夙愿终于如愿以偿,但他却同时被派往伯利兹使馆。于是母子俩只好和布尔西科的同性爱人Thierry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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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尔西科骄傲地向自己的家人介绍自己的儿子Bertrand。而对于仍然一身男装打扮的时佩璞,则说她是儿子Bertrand的叔叔。
      初到法国的时佩璞并没有什么不适应,她很快找到了自己在法国的熟人以及京剧圈子。她在九个月里演了两部电视剧和多场京剧,并把签证延长了一年,随即在巴黎有了不小的名声。巴黎人都亲切地称呼她为“时先生”。
     然而对于布尔西科存在,时佩璞从不曾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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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佩璞在电视上演出
       布尔西科从伯利兹回国后,和时佩璞、Thierry还有儿子Bertrand四个人一起生活在一起。
       似乎一切都趋于平静,一切都渐渐步入正轨。布尔西科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幸福的。直到有一天警察出现在他的家中,打碎了他的美梦。
        1983年6月30日法国安全局的探员带走了布尔西科。他们审问布尔西科在他家中居住的那个中国男人是谁,布尔西科对探员说她其实是个女人,是我孩子的母亲。
      7月1日,探员来到了布尔西科的家中,就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分明是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虽然面色苍白,有一双精致的双手,但有着明显的喉结以及不男不女的声音。
      时佩璞向探员抱怨自己的身体不好而且有心脏病史。她坚持称自己是一名女性,但同时拒绝医生对她进行全身检查。
      5天后,布尔西科因为从事间谍活动而被起诉。而且时佩璞以共犯的身份被逮捕入狱,两人同时被关在男牢房中。
      之后警官带着两位到他们的公寓搜查。当着Thierry的面,布尔西科对时佩璞说:“我们结婚吧,结婚可能能让我们早点出狱。”
     “现在说什么的太晚了”,时佩璞说。
      7月13日,司法部门发言人就嫌疑人时佩璞的医疗检查所得出的发现做出了声明:
      “那位中国女间谍,犯罪嫌疑人时佩璞,是一名男性。”
      布尔西科听到收音机传来这个消息时他还在监狱之中,在所有狱警和犯人的目睹之下,布尔西科失去了控制,大喊:
“胡说八道!这不可能!他们说谎!“
然而几个星期之后,在法官对两人的审讯中,他亲耳听到了时佩璞说出了真相。
      “我从来没有告诉布尔西科我是一个女人,我只是让他以为我可能是个女人罢了”对于从事间谍活动和欺骗布尔西科这些指控,时佩璞从始至终都坚决否认。“我一直以为法国是一个民主的国家,我是男人还是女人这件事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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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法庭上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审讯之后,两人被关在同一间押解室中,等待着被遣返回监狱。
       这些日子以来,布尔西科的律师和朋友都一直不停地告诉布尔西科时佩璞其实是一个男人,但是布尔西科不相信,他不相信跟他相处相爱了20年的妻子一样的人,竟然是个男人。他们有过美好的回忆、他们做过爱、他们甚至生了一个孩子。知道最后一刻,布尔西科都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所以一切都是真的”,布尔西科说,“你是个男人”。
      “当然”时佩璞说。
      “证明给我看”
     时佩璞把自己裤子的拉链拉下几秒钟,又重新拉上。
    布尔西科奔溃了,他已经叫不出声音了,只是不停地流眼泪。然而对他伤害最大地并不是时佩璞对自己性别的隐瞒。12天后医院的血液报告证明,Bertrand和布尔西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Bertrand是时佩璞花了3000块钱从新疆买来的孩子。
    这个案件惊动了欧洲的各大媒体,一时之间,他成了整个法国最大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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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尔西科用一把小折叠刀切开了自己的喉咙,他本该在40岁的时候死去,但他活了下来。
       1986 年 5 月时佩璞和布尔西科被判入狱六年。不到一年后的 1987 年 4 月,因为心脏病法国总统赦免时佩璞。8 月,布尔西科也因没有盗取任何有价值的情报而被赦免。
     对于时佩璞是如何隐藏自己的性别,法医给出了如下的陈述:
      “时佩璞将阴茎夹在两腿之间,从而隐藏了自己的性器官;松弛的阴囊皮肤类似于女子的阴唇;肛门并未显示出被鸡奸的痕迹;推测由于性器官的变形造成的凹洞,能够进行浅度的插入。”
       虽然对于时佩璞惊世骇俗的行为不能完全的认同,但也不得不佩服他惊人的心理素质。或许时佩璞的行为只是源于他即使放在现在也依然超前的思想:
      “我是男人还是女人这件事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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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狱后的时佩璞和儿子时度度定居在巴黎,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期间还从事京剧的教学工作。时佩璞还是中法文化交流的积极推动者,曾任法中文化艺术发展协会会长。
     时佩璞一生都热爱京剧,当后来把他的事迹改编成舞台剧的华裔剧作家黄哲伦提议把一部分版权分给他时,他并没有接受,他只想获得在纽约卡耐基大厅单独表演的机会(这个愿望最终也没有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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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前后,“旅法华侨时佩璞教授回京,他患有心脏病、糖尿病,我们安排同仁医院给予细心的诊治,他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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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对于布尔西科的悲剧。一方面作为浪漫的法国人的他完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变得盲目、愚蠢,再加之他少的可怜的性经验;另一方面布尔西科对中国的文化十分着迷,对不同文化之间的差异产生的神秘有一种几乎无知的崇敬。
      出狱后的布尔西科虽然失去了幻想中的爱人和儿子,但他对中国的感情依然十分的深厚,不时会在中国居住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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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布尔西科在当时成为了天大的笑话,但鉴于人类健忘的属性,他的旧事随着时间的流逝也鲜有人提及。但对于布尔西科来说这是他无法抹去的伤疤,布尔西科还在伦敦看了由他的事迹改编的舞台剧,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剧里描绘的感情都是真实的。
       据布尔西科在中国的朋友说,布尔西科是一个活在过去里的人。每当朋友们劝他忘掉过去、朝前看的时候,他总是不停地笑,什么也不说。
        1988 年,美国剧作家黄哲伦(David Henry Hwang)从朋友那里听说了这个故事,并创作了戏剧 M. Butterfly(中译本:《蝴蝶君》),“M.”刻意省略的是 Madame(夫人)、Monsieur(先生)的称呼,象征女主角模糊的性别。该剧作得到了当年的托尼奖(戏剧界的奥斯卡),后又被翻拍成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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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蝴蝶君》
电影《蝴蝶君》是由加拿大著名导演大卫·柯南伯格指导(欲望号快车、感官游戏、暴力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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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讲述了法国驻华大使馆官员高仁尼(杰瑞米·艾恩斯饰演)爱上了中国京剧演员宋丽玲(尊龙饰演)后发生的一系列不寻常的故事。片中高仁尼的原型就是布尔西科,而宋丽玲的原型就是时佩璞。
      电影中故事几乎都是从发生在布尔西科和时佩璞的事衍生出来的,只不过导演大卫·柯南伯格在此基础上做了许多戏剧化的处理。
      《蝴蝶君》是一部十分优秀的电影,尽管它经常因同年上映的《霸王别姬》而被忽视。而且在张国荣的女装扮相的对比下,尊龙的扮相饱受诟病。(但原本《霸王别姬》中程蝶衣的角色是确定为尊龙的,由于档期等原因而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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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两部电影有题材和内容上的重叠,但却是两部完全不同的的电影。《蝴蝶君》中大卫·柯南伯格着重刻画的,是那种由于文化差异导致的神秘和疏离,以及对性别认同的探讨和不同文化下性别所蕴藏的含义。
      《蝴蝶君》在欧洲和日本上映时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很多人无法相信这是由真人真事改编而成,然而事实证明,生活永远是最牛逼的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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