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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北洋政府国务总理 梁士诒  

2017-01-04 14:22:15|  分类: 民国政界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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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士诒(1869~1933)字翼夫,号燕孙,汉族,广东三水人。祖籍为如今的佛山市三水白坭镇岗头村。光绪进士,授翰林院编修。曾参与袁世凯胁迫清皇室退位的活动,任袁世凯总统府秘书长、交通银行总理、财政部次长、北洋政府国务总理等职务。为中华民国时期北洋政府交通、财政高级官员,旧交通系首领,是清末和民国初年非常活跃的一位重要政治人物。
        中华民国时期北洋政府交通、财政高级官员,旧交通系首领。光绪进士,授翰林院编修。1903年应袁世凯之聘,任北洋书局总办。1907年起任邮传部京汉、沪宁第五铁路提调、交通银行帮理、铁路总局局长。1911年11月在袁世凯内阁署理邮传部副大臣、大臣,参与袁世凯胁迫清皇室退位的活动。1912年3月任袁世凯总统府秘书长,5月任交通银行总理、财政部次长,成为旧交通系首领。他大力筹措经费支持袁世凯称帝,还发起组成全国请愿联合会向参政院请求变更国体以邀宠。袁世凯死后,被列为帝制祸首,受到通缉,梁士诒自民国5年以洪宪祸首受通缉后,一直在北京政坛上退居幕后,与他在民国初年红极一时相比,正是两个极端,自他不在台上后,北京政府的财政就一直没有办法,他也恃此重返政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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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年9月他从北方回到广东,寄居香港,由于他在外交和财政上都有潜势力,所以他和南北军政界人物都有往来。徐世昌目睹财政情形恶化至于极点,也把希望寄托在梁财神身上,认为梁或可起死回生,旧交通系分子当然不肯放弃这个千载良机,也力劝梁北上。
        于是梁士诒乃于11月10日离港,12日到上海,顺道赴杭州游桐庐、七里泷等名胜,做出一付闲云野鹤,好整以暇的姿态。11月底循津浦路回到北京。
      梁士诒到北京的时机最好,因为靳内阁已经摇摇欲坠,徐世昌便和他接洽组阁问题。
10年12月24日徐世昌命令特任梁士诒为国务总理,这当然是得到直曹和奉张同意的。梁阁名单如下:
外交总长颜惠庆
内务部长高凌霨
财政总长张弧
陆军总长鲍贵卿
海军总长李鼎新
司法总长王宠惠
教育总长黄炎培
农商总长齐耀珊
交通总长叶恭绰
         梁阁中鲍贵卿、齐耀珊是属于奉系,高凌霨属于直系,颜惠庆、王宠惠属于英美派而接近直系,张弧属于亲日派的新交通系,叶恭绰属于旧交通系,李鼎新和黄炎培则无所属。这是一个直奉两系和旧交通系的混合内阁,而交通系的新旧两派则由分而合。
       梁士诒的运气并不太好,因为直系的曹锟,尤其是吴佩孚是反对梁士诒组阁的。当张作霖推荐梁士诒组阁时,竭力把曹锟拉进来作为推荐人之一。可是吴佩孚则一再打电报给曹,劝他离开北京是非之地,不要碍于情面,甘受别人的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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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佩孚早在梁北上时,就担心梁会上台,因此曾致电浙江督军卢永祥,略称:
“前此梁士诒赴粤与陈炯明接洽,亦与孙文有所晤谈,此次拟出组阁,将合粤、皖、奉为一炉,垄断铁路,合并中央,危及国家,殊堪懔栗。第恐奉张不察,深受其愚,则梁阁实现之日,即大局翻腾之时。昨电曹使谓梁如组阁,长江各督均不赞成,并望聘老担任。如不就,则以颜久代为宜。特闻。”
梁阁成立时,梁启超也在北方,曾函他的本家致贺,这两位广东才子私交甚笃。梁士诒收到梁启超贺函后,曾亲笔复了一函,函云:
       “近知台从在京,拟二三日后一领大教,奉书欣慰无量!此次自跳火坑,知者无不以为痛苦,况身受者欤?外忧内患相逼而前,事事皆时不我待,支此危局,贤智知其难,以诒之不才,更不足道矣。伏处多年,入门后颇形隔阂,昕夕尚在检卷时代,亟思得其真相,以就正于良朋,借以启导朦昧,免蹈歧趋。我兄能于新历二日或三日入京一行,畅谈三小时,当可尽所欲言。晚间九钟后当有暇晷,能预先二三日示期,俾腾出时间,不至相阻,更善。人当危难时,辄呼旧侣,卅年旧交,当不吝援手也。”
       梁士诒的内阁以长于外交和财政自负,可是吴佩孚以外交(胶济路)问题攻击他,以财政(军饷)问题压迫他。当然实际的原因则由于梁阁是奉张所支持,和直系自有距离,尤其是和吴佩孚。所以吴抓到了外交为题目便大作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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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年1月5日吴佩孚发表歌电,电文曰:
         “……自鲁案发生,展转数年,经过数阁,幸赖吾人民呼吁匡救,卒未断送外人。胶济铁路为鲁案最要关键,华府会议开幕经月,我代表坛坫力争。不获已而顺人民请求,筹款赎路,拟订发行债票,分十二年赎回,但三年后,得一赎清之办法。外部训条,债票准华人购买,避去借款形式,免得种种约束。果能由是赎回该路,即与外人断绝关系,亦未始非救急之策。乃行将定议,梁士诒投机而起,突窃阁揆。日代表忽变态度,顿翻前议,一面由东京训令驻华日使向外交部要求借日本款,用人由日推荐。外部电知华会代表,复电称请俟与英美接洽后再答。当此一发千钧之际,梁士诒不问利害,不顾舆情,不经外部,迳自面复,竟允日使要求借日款赎路,并训令驻美各代表遵照。是该路仍归日人经营,更益之以数千万债权,举历任内阁所不忍为不敢为者,今梁士诒乃悍然为之,举曩昔经年累月人民之所呼吁,与代表之所争持者,咸视为儿戏,牺牲国脉,断送路权,何厚于外人!何仇于祖国!……”
       梁士诒接到吴的歌电后,乃以国务院会同外交部名义于1月7日发出倒填日期之微电,宣布交涉现状并征全国同意,文曰:
       “内阁成立,对于华府会议,一守前此方针,业经通告代转知各国。目下急待解决者,为鲁案中之胶济铁路问题,前次迭经在美磋商,我均主筹款赎回自办。至筹款办
1929年梁士诒与部分家属摄于香港
1929年梁士诒与部分家属摄于香港
法,或发债票,或发库券,不论向国内外筹款,均以截清先后界限,申明该路收回自办性质为要义,仍拟先尽向本国商民筹借,以期稍挽利权。嗣以关于款项用人办法,双方争议,迄未解决。上月二十七日,日使到外部称,日本让步已极,若中国坚持即刻赎回之议,惟有停止交涉等语。我仍主赎路自办,未变初旨。三十日我三代表来电称:‘赎胶济路付款事,现拟两种办法:(一)中国人以现款存入第三国银行,协定成立后,第三个月底交五分二,第六个月底交五分一,第九个月底交五分二,照此办法,中国不必聘用日本技师。但日本代表坚持在会同派铁路人员估价后交还该路之前,须将款项全数交存第三国银行。(二)中国按照应付款数,发行国库券,分二十四期收赎,每六个月为一期,但三年后,中国得一次赎清,惟须六个月前通知。第一期于协定发生效力,九个月后交付现款,其余款项,以本路资产及赢利作抵,并酌给利息,中国政府于中国铁路内所用日本有经验技师中,选充本路工程师。照此办法,日本坚持须用日本为副车务长,副会计长’。查该路作价约三千万日金,采用何办法归还,政府并无成见,如能设法筹足交存,照第一款办法办理,则一切葛藤均可斩断,固为上策。然金融紧迫,款钜难筹,即三代表电称:‘国民代表,山东代表亦主张分年付款,用人一节,不妨让步’云云,果能现款收回,虽似直捷,而国民代表不敢应承,则筹款之难可知等语。是舍立付现款而外,无论库券债票,惟有仍抱定赎回自办宗旨,以冀取益防损。目下华府闭会在即,势难久延,除电知三代表坚持原案以保主权外,尚盼切实筹维,兼权利害,明示周行,借为后盾,大局干甚。并希立复。”
1月7日梁再发表通电,辩白并没有和日本驻华公使小蟠谈判外交事务,文曰:
       “微日通电计达台鉴,诚以胶济路案关系重大,事机迫切,有稍纵即逝之虞,用将经过实况宣告国人,冀明内容,并求良果,事属未定之局,心无成见之存,区区微忱,谅蒙鉴亮。乃吴巡阅使睽隔传闻,致滋误会,竟有歌日之通电。士诒视事以来,对于此问题,商询同僚,迭次会议,多持筹款赎回自办之主张,前此外交部训条所谓漠然借款形势者,持论具有深意。盖自办必先赎回,赎回必先筹款,若筹诸国内而立可得三千万日金之钜款,自一切无复问题,否则无论其为债票,为库券,期无论长短,还无论整零,其为债一也,其为分年偿还一也。盖既无现金,只言赎路,将以何物为赎?则不得不出于库券与债票之一途,事理灼然,无可讳言,亦无庸再计。故筹款赎回自办之主张,其上策固望国人之自筹,否则国内外合筹债款,亦可两害取轻,要未尝言及限于日本,亦非但尽日本也。至于交涉方式,自有常轨,小蟠公使前来贺任,原为礼节之常,并非交涉谈判。此次华府会议,既有端绪,当然仍由外部及三代表主政,亦无取特别训条。吴使歌电所指摘者,均与事实相违。在吴使爱国心殷,热忱倍炽,偶为流言所惑,遽滋投杼之疑。士诒惭诚心之未孚,惧时机之易失,诚恐流言之不息,影响所及,将致尽弃前功,则数月来,我国民奔走呼号,各代表苦心因应,概付流水,其为不幸,岂止士诒一人而已!心所谓危,敢陈悃臆,惟我爱国同胞实图利之!”
同日梁士诒发表对外宣言,声明新内阁对于山东问题完全赞同中国代表团在华会之宣言。文曰:
         “我国与各邦交,近幸均极敦睦。自民国肇造,国体变更,国民之学问见识,亦随国体之转移,而与时增进。故对于新文化,则欲其灌输,以增益固有之智识,对于经济,则冀其流动,以开浚未辟之富源,此实东西洋接近之阶梯,而无形中足以联络交谊于无穷者也。至于此次华府开会,其主旨在维持太平洋及远东之永久和平。我中华民国位于太平洋之上,关系尤重。其对于该会议所愿望者,在恢复独立国家固有之主权,享有国际平等公正之地位,与列强友谊协作,解除国际间之歧向,及防止将来之纷争而已。中国希望与已有关系之各重要问题,皆应在华会解决。关于山东省问题之中国地位,新内阁完全赞成中国代表团在华会之宣言,至各种悬案,凡曾有不良之影响于邦交者,以公正的办法解决之。至于中国国内情形,现仍在过渡时代,务期从速整理,以期适合于新潮流。以中国人民之天才,益以四千年之阅历,证诸往事,足以制胜一切艰钜。中国政府及人民,倘非因顾虑外侮而减少其能力,并苟脱离现在主权之限制,则中国不难建设强有力之统一国家,造福本国及世界。新内阁知现境之维艰,但非无法以制胜者也。”
梁士诒辩诬的通电发表后,1月8日吴佩孚再发庚电责梁,文曰:
        “梁士诒卖国媚外,断送胶济铁路,曾于歌日通电揭其罪状。乃梁氏做贼心虚,恐招全国声讨,竟有虞日倒填日期之微电,故作未接歌电以前发出,预为立脚地步,以冀掩人耳目,而免攻击,设计良狡。殊不知欲盖弥彰,无异自供其作为,电首既标明七日一点五十分发电,而电末则注微日,以堂堂国务院,而作此鬼蜮伎俩,思以一手掩盖天下人耳目,稍有阅电常识者,当早如见其肺肝。彼开宗明义,首曰:‘内阁成立,一秉前次方针’,是欲以卖国之罪,加之前内阁也。如前内阁有借日款赎铁路,用日人之举动,何以未闻前阁磋商?何以未见今阁声明?既曰筹款办法或债票,或库券,何以又曰不论国内外筹措?既曰收回自办,何以必须用日人为车务长会计长?既曰政府无成见,何以秘允日使要求?且何以不经外部而由梁氏面允?各国银行团既有不能单独借款之表示,何以独借日款?显系以华会闭幕在即,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手段,为施其盗卖伎俩也,吾中国何以不幸而有梁士诒!梁士诒诚何心而甘为外人作伥!传曰:‘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梁士诒兼而有之,全国不乏明眼之人,当必群起义愤,共讨奸慝。全国更不乏殷富之家,务祈合集钜资,保存命脉,锄奸救国,海内共鉴。”
1月10日,吴佩孚三发蒸电,其文曰:
        “庚日通电,谅邀鉴察,据华府会议国民代表余日章蒋梦麟电称:‘政府代表对于鲁案及二十一条,坚持甚力,同时北京一方面隐瞒专使,开始直接交涉。今晨梁士诒电告专使,接受日本借款赎路,与中日共管之要求,北京政府更可借此多得日本之借款。北京交涉之耗,已皇皇登载各国报纸,日本公言北京已接受其要求。吾人之苦心与努力,全归泡影。北京似此行为,吾人将来无力争主权之余地’云云。其梁士诒卖国行为,铁案确鉴。适余、蒋自华盛顿来电,更证明梁致专使之电,公然承认日款与铁路共管两事,则梁士诒倒填日期之微电,又焉有置喙之余地!观其登台甫旬日,即援引卖国有成绩之曹汝霖为劝办实业专使,陆宗舆为市政督办,拔茅连茹,载鬼一车,以辅其卖国媚外之所不及。吾中国神明华胃,锦绣河山,而容此獠,长此盗卖,宁谓有人!人心不死,即国土不亡,正义犹存,即公理尚在,存亡之机,系于一发。凡属食毛践土者,皆应与祖国誓同生死,与元恶不共戴天。如有敢以梁士诒借日款及共管铁路为是者,则其人既甘为梁之谋主,即属全国之公敌,凡我国人,当共弃之。为民请命,敢效前驱。”
        这次吴佩孚倒阁,是指责梁士诒就任阁揆后,即接见日本驻华公使小幡,面允关于胶济路问题,直接在北京向日本商洽借款赎路,而置华盛顿会议于不顾。引起全国各界的愤怒,吴乃抓住这个大题目攻击梁。
       可是梁士诒却否认有这件事,一再辩白,一再否认。可是日本参加华盛顿会议的代表则对中国代表说,确有此事。中国代表施肇基、顾维钧、王宠惠乃于1月10日由华盛顿拍电北京国务院和外交部,询问政府是不是已和日使直接谈判,电云:
       “此间日本代表团传出消息,山东铁道事,北京政府已与日本议有端倪,不久华府中国代表即有确切之训示云云。在美华侨得此消息,颇抱不安,究竟有无此事,乞速电示,以便更正!基、钧、惠十日。议五十二号。”
12日国务院外交部电复三代表,文曰:
        “十日,议五十二号电悉,上月二十七日国务会议议决,鲁案由三代表在美京赓续办理,业电达。政府始终无在北京与日本开议之意思,更无此事实。所传议有端倪,自属毫无影响,对手方所传消息,显系一种作用,请速更正,并告华侨勿信误传为要!再来电更可证明政府以前并无训令三代表改变原议之事,除国内已切实声明外,祈一并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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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9年梁士诒与部分家属摄于香港
        同日,北京国务院并通电宣布胶济路并无直接谈判与借日款事,文曰:
“关于胶济铁路事件,远近传闻异词,易生误会,特将事实简明宣布,俾国人咸知真相。(一)政府对胶济铁路案件,始终抱定赎回自办之宗旨。(二)此案始终由外交部电知我国代表,在华盛顿会议解决,决无在北京直接谈判之事。(三)我代表来电,主张筹付现款或发行国库券赎回自办,未变初旨。(四)关于胶济路案,国务院并无迳行致电三代表之事。(五)政府并无借日款之意。(六)二十八日小幡公使来贺任时,谈及胶济路事,总理只答以我国方针,在筹集款项赎回自办,应由代表在华府会议解决,并声明此是个人闲谈,若正式答复,当经外交部。此后院部并未因此事与小幡公使有所接洽。以上六款希为传达,俾众周知。”
        梁士诒有没有和日本公使小幡谈及借日款赎路事,成为这次阁潮的症结。而梁却在国务院的正式通电中否认,可见此事之微妙,不论梁有无此事,但梁阁有亲日嫌疑则是不争的事实,吴佩孚借此打击梁阁算是抓到了重点。
       梁士诒在北洋时代也算是一个了不起的角色,想不到东山再起后却如此不堪一击。
梁士诒更于1月10日以个人名义发表通电,就此事原委再度说明,电云:
         “胶济路案为吾国今日最要之问题,亦为国民所最注目之一事。士诒不敏,忝总国务,自当熟权利害,挈较重轻,期以尊重舆情,解决悬案。乃旬日以来,流言迭起,误会滋多,自愧诚信未孚,深以陨越为惧,今敢有最恳实之言,布告于群众者:(一)士诒向未主张及允许何人借日本款,以赎回胶济铁路。(二)士诒及国务院向未因胶济路事发过何项训电与三代表。(三)士诒向未主张及允许何人将鲁案移至北京交涉。(四)胶济路事始终仍系三代表照原议在华盛顿商议,并无在北京直接谈判之事。总之诒虽不才,惟事实所关,讵容诬蔑。国民如为征信计,可电询三代表曾否接到国务总理,或外交部,或梁某个人之电,嘱其借用日款及改在北京交涉。如有此事,则士诒受责何辞!否则,以感情之冲动,供他人利用,为事实之牺牲,牵动政潮,贻误大局,徒为忌我者所笑,爱我者所悲;逮真相判明,业已噬脐无及,则误国之责,必有任之者,而恐非士诒也。现距华会闭幕不过数日,已至最后奋斗之期,若非内外一心,急起直追,势必无及。迭接三代表报告,知三代表及英美两方已表明谣诼之虚诬,知我并无改变前议及移地交涉之事,英美调人已重事接洽。惟事钜期迫,非有真正后盾,三代表亦莫由奏功,今将士诒个人对于此事之希望,略陈两项于下:(一)坚持立刻赎回办法,由政府及国民速即筹集现款,以备交付。(二)依上项办法,胶济路即应完全收回,无须附带条件,其用人等项,即无庸议。此为最简单直捷之方法,果使我同胞坚持定见,万众一心,虽当捉襟见肘之时,必有集腋成裘之望,表示我四万万人群策群力,即在此日。诒虽驽庸,誓当破釜沉舟,毁家纾难,力图共济!以棉力所及,尽当担任筹措国内款项三百万元,以为倡始。人之欲善,谁不如我!仅本外交公开之原理,借征公众意思之从违。士诒对于此案,决以民意为依归。前此各方指摘之言,不特无所容心,且当引为争论。惟冀全国一致,渡此难关,免失友邦期望之殷,用树政治刷新之础,庶国际地位,国内形势,尚有增进挽回之一日。士诒即以此电为征求全国公意之方,亦正我国民试验外交能力之日。邦人君子,幸有以教之!”
         从这通电来看,似乎梁士诒确是被诬,可是政治这玩意的可怕也就在此,一跳入火坑,一受到诬指,百身莫赎,百口莫辩。
1月12日吴佩孚再发通电文曰:
          “天降丧乱,蟊窃内讧,国家将亡,必有妖孽。梁士诒以洪宪罪魁,幸逃显戮,营私结党,盗贼揆席,虺蛇为心,燕隼巢幕,奴性不泯,媚骨天成,甫入阁门,首以市政督办畀诸国贼陆宗舆,以市政所属建筑财产,抵押日本,借款一千万元,供其登台之用。以卖国成绩最优之曹汝霖为实业专使,实行其葵心向日政策,以资熟手。更用赌魁张弧之谋,以盐税作抵,发行九千万公债,以二千万还日本借与边防军之款,以五千万还国内银行,此债票系一种定时有价证券,票收期内,款取将来,彼从此可自由操纵国内银行,而制其死命。借日款赎还胶济路,各部总长均极反对,独梁、叶、张弧,不以为然。盖梁与日使交涉,欲以胶济路表面还中国,实际将债票完全押与日本银行,名为交路,实则仍在日手,华会代表来电,反对北京与日使直接交涉,而梁则扣电不发,以破坏我华会代表之势力,使英美各友邦,爱莫能助。综观其登台十日,卖国成绩已如斯卓著,设令其长此尸位,吾国尚有寸土乎?吾民尚有噍类乎?燕啄皇孙,汉祚将尽,斯人不去,国不得安,倘再恋栈贻羞,可谓颜之孔厚。请问今日之国民,孰认卖国之内阁!”
15日,吴佩孚电梁士诒迫其下野。电云:
        “鲁案关系国家存亡,全国士民抵死挽救,鄙人本诸公意,不获已而迭次通电,迫于乡国情切,对公不免有烦激过当之语。乃公不以逆耳见责,反以闻过则喜,更许鄙人为直谅之友,休休有容,诚不愧相国风度。鄙人朴野不文,不禁有亵渎之感。公之元电,心平气和,尤不能不叹为涵养过人。赫赫总揆,民具尔瞻。鲁案经过,事实具在,华盛顿之噩耗,是否子虚?侨民之呼号,是否讹传?三代表之训令,是否捏造?余、蒋二代表之来电,是否厚诬?政府盐务九千万之借款,是否并无其事?我公既皆以流言视之,爱公者亦当以流言视之。惟鄙人亦爱公者之一,敢进最后之忠告。世界各国通例,凡内阁为人民不信任者,即自请辞职,以谢国人。公夙澹泊,尤重廉耻,疆吏既不见谅。国人又不相容,公非皇皇热中者流,何必恋栈贻羞,开罪疆吏国人!易曰:‘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公应迅速下野,以明心地坦白。前途正远,来日方长,去后留思,东山再起,又何惜争此一时虚权,而蒙他日之实祸耶?笑骂任他笑骂,好官自我为之。以公明哲,谅不出此。承许谅直,敢进诤言。天寒岁暮,诸希自爱!”
       梁士诒究竟有没有面允日使直接谈判和允借日款,现在来追述,真是历史上的一大谜底,如果根本没有这件事,则梁士诒蒙不白之冤,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了。以梁士诒的足智多谋,经验丰富,竟然变成政治牺牲品,可见政治这玩意太可怕了,一个人在大“势”上居于不利地位,任令你有多大本领也逃不过此劫的。
       当时的政潮根本原因好像在于梁有没有面允日使和训令三位出席华盛顿会的中国代表,这本来很容易彻查。问题是这并不是政潮的根本原因,只不过是大家拿它来做文章而已。
吴佩孚抓住这个问题倒阁,形势上居于极有利地位,梁则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梁的后台张作霖虽然为梁辩护,可是有气无力,不如吴方面的声雄势大。张在此期间曾拍电给徐世昌,略云:
        “……作霖上次到京,随曹使之后,促成内阁,诚以华会关头,内阁一日不成,国本一日不固,故勉为赞襄,乃以胶济问题梁内阁甫经宣布进行,而吴使竟不加谅解,肆意讥弹,歌日通电,其措词是否失当,姑不具论,或亦因爱国热忱,迫而出此,亦未可知。惟若不问是非,辄加攻击,试问当局者将何所措手?国事何望?应请主持正论,宣布国人,俾当局者得以从容展布,克竟全功。……”
       吴佩孚不仅针对梁士诒,而且兼及其副手叶恭绰,吴于1月9日发出佳电,反对交通部用日本技师,和日本电料架设沪、宁、汉长途电话,迫交通总长叶恭绰于10日通电说明原委,电云:
         “读吴巡阅使佳日通电,殊深诧异!查交部所拟沪、宁、汉长途电话办法,系民国八年所定,并非恭绰任内经手。恭绰视事方及半月,诸务倥偬,未暇过问此事,更未由催促进行,特此声明,以免误会。至原电措辞,未及尊重彼此人格,殊为可惜,怒不致辩,统希鉴察!”
      吴拿胶济路和国权问题作文章倒阁,使梁阁只有招架之功。1月14日交通部电促全国国民筹款赎路。1月17日全国商教联合会、联合京师总商会、京师农会、北京教育会、全国报界联合会、全国学生联合会共同组织“救国赎路集金会”。使赎路风潮如火如荼。
        1月19日吴佩孚领衔,江苏、江西、湖北、山东、河南、陕西六省督军省长列名,电请免梁士诒内阁总理。徐世昌接到这通电报即亲批“交院”二字,照理攻击国务院总理的电报,总统只可以存档,不应批交总理,这一批,等于暗示不支持梁阁,因此梁士诒乃持该电谒徐世昌面请辞职,梁觉得徐一点不肯支持梁阁自然颇有牢骚,徐则唯唯诺诺,毫无明朗表示,于是梁士诒乃面请辞职,愤然离开总统府。
      北洋时代的“电报战”是当时一大特色,文章高手都在电报中推陈出新,大显身手。吴佩孚这次倒阁就是使用的电报战,今天一篇新式“驱鳄鱼文”,明天一篇仿“讨武则天檄”。与吴佩孚相呼应的,有田中玉的庚电(8日),萧耀南的文电(12日)和铣电(16日),齐燮元的覃电(13日),陈光远的元电(13日),赵倜的铣电(16日),冯玉祥的巧电(18日)。直系领袖曹锟没有讨梁的通电,也许他是碍于亲家张作霖的情面。
       最妙的是山东第一混成旅旅长张克瑶发表了一篇“讨梁士诒檄”,通篇套用“讨武则天檄”,使人读完为之忍俊不禁。梁士诒却表现出相国风度,他的中国书读得很通,当然了解中国人所称的相国胸怀,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有容则大”。所以他对各式各样讨伐他的檄文都逆来顺受。他称吴佩孚为“吾国之一奇男子”,又说“自己生平好交直谅之友,争论敢不拜嘉”。吴佩孚针对他这风度,讥笑他是“笑骂由人笑骂,好官我自为之”。
吴佩孚这时真是旭日东升,天之骄子,三年前他猛攻龚心湛内阁,龚阁因之垮台,是对皖系作战的先声。现在他猛攻梁士诒内阁,梁也摇摇欲坠,这次是他对奉系宣战的前奏。在这前奏曲中吴佩孚一直抓住上风,他的电报战有声有色,人人叫好,而张作霖却只有招架之功,拿了难题做不出好文章来,仅仅以私人名义劝梁士诒鼓起勇气来,不要灰心。
        梁士诒辞职,徐世昌只批了准假,梁也想看一个时期,所以半推半就地请假到天津去。徐世昌当时想请北洋元老王士珍组阁,王自然敬谢不敏,王士珍在北洋老将姜桂题去世后,曾由北京政府派为德威上将军,管理将军府事务,他本来一直住在正定,不常到北京是非之地,由于兼理将军府事务,所以才到北京来的。
        外交总长颜惠庆奉派第二次代理国务总理,因为梁士诒并未辞职,名义上仍是梁内阁,所以颜惠庆这次的“代揆”在性质上和第一次不同。他表示仍和上次一样,为了避免无政府状态,所以不得不接受这个任务,同时他宣称代理阁揆之期到华盛顿会议闭幕之日为止。
        华盛顿会议闭幕后,倒阁问题已不重要,因为奉系正调兵遣将,吴佩孚也积极布置,双方即将兵戎相见,北京政府由谁来主持已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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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士诒内阁
梁士诒内阁(1921年12月24日—1922年1月25日) 南京政府(临)
唐绍仪1
陆征祥1
赵秉钧
段祺瑞(临)
梁士诒像
梁士诒像
熊希龄
孙宝琦(临)
徐世昌1
陆征祥2
徐世昌2
段祺瑞1
段祺瑞1改
伍廷芳(临)
江朝宗(临)
李经羲
段祺瑞2
王士珍
段祺瑞3
钱能训(临)
钱能训
龚心湛(临)
靳云鹏(临)
靳云鹏1
萨镇冰(临)
靳云鹏2
靳云鹏3
梁士诒
周自齐(临)
颜惠庆1
唐绍仪2
王宠惠
汪大燮
王正廷(临)
张绍曾
高凌霨(摄)
高凌霨(临)
孙宝琦
顾维钧(临)1
颜惠庆2
黄郛(摄)
临时执政
许世英
贾德耀
胡惟德(临)
颜惠庆3
杜锡圭(临)
顾维钧(临)2
顾维钧
潘复
※ 数字指组阁次数;“(临)”指临时内阁;“(摄)”指摄政内阁;“改”指改组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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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士诒故居
        梁士诒故居位于广东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原是一座豪华无比的官邸,建于1913年,建筑面积1130多平方米,原为梁士诒的“勋爵府”。但现仅存寥寥可数的睡榻、茶几、圆凳等家具于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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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相联辉——段祺瑞为梁士诒兄弟题的字
梁士诒墓
       梁士诒墓位于三水区白坭冈头村,建于民国二十二年(1933),为圆上坟结构。以灰沙夯筑。前建有碑亭,碑前为石拜桌。有墓道、石牌坊。石牌坊阳面刻名书法家叶恭绰所书“梁氏佳城”。阴面刻段祺瑞所题“将相联辉”。整座坟墓建于小山丘之上,古木参天,宁静肃穆。占地面积约6000平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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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士诒闲史
        交通银行遍布中国各地。殊不知,这家银行的创办人是三水人梁士诒。梁士诒是20世纪初期中国政治舞台上的风云人物,权倾一时,官至内阁总理,被称为“梁财神”、“二总统”。时隔百年,浮华都成过眼云烟,三水白坭岗头的梁士诒故宅,当年的气派已无踪影,但他的故事仍有传说。
昔日大宅今日落寞
  时光流逝洗褪了历史陈迹,权倾朝野也好,风光一时也罢,梁士诒的种种作为都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3月小阳春,记者来到梁士诒故居。故居大门上书“海天书屋”四个大字,院内一侧同样有此四字。“这是梁士诒的书房。”村民梁瑞开说,但书房早已荡然无存,只留下几张石凳静默地躺在地上。院内有两只石狮,形象威武,似乎在述说主人当年的威水史。院内还有两眼水池,据说是引活水建造而成,水池中各有一座假山。池水早已不流动,上面布满绿色的苔衣。院中平躺着几节枯木,直径约有80厘米。“这树叫南洋杉,据说是梁士诒亲手种的。”梁瑞开说,以前此树参天而立,后经雷劈和白蚁侵袭,就倒下了。
  故居建筑面积1130多平方米,楼高二层,为二进院落。宅子建于1913年,为梁父梁知鉴所建。梁士诒一生大部分时间在北京活动,晚年落居香港,在这里生活的时间并不长。
  梁士诒故居虽显残破,但点滴细节当中仍可复原当初的奢华,高达半米的大门门槛更显房主的尊贵身份。在古代,门槛高度与主人尊贵程度成正比。而这栋老宅更是一座中西合璧的建筑,窗上的蓝色雕花玻璃也是由产自海外的琉璃制成。二楼的走廊和大厅地板采用带花纹的瓷砖,这在当时可是稀奇玩意,应是从西洋进口的。二楼大厅内一座大型镀金雕刻更是珍品,雕刻表现的是百鸟朝凤,表面镀金,虽经受岁月洗礼,但仍泛着一种黄金特有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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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来,三水地方政府曾两次拨款对梁士诒故居进行抢救性修复,修旧如旧,力图恢复原貌。但由于无专门机构和专人管理,故居里野草疯长、尘土堆积。村民们希望对故居进行保护性开发。正如历史学家和古建筑学家们所讲的,古建筑就是活历史,保护古建筑就是保护活的历史。
  当朝秉大钧,下野作财神
  “忆昔当朝秉大钧,飘然下野作财神。”日本三泽追悼梁士诒的诗句,可以说是对他一生的写照。
  梁士诒生于1869年,幼年随父读书,25岁考取进士。但是在35岁之前,梁士诒未被朝廷重用,先后在翰林院和国史馆修编历史。这都是闲职业。
  镇压戊戌变法后,慈禧太后对于用人更是越来越谨慎,尤其是广东人,西太后极为痛恨康有为,梁士怡作为康有为的老乡,西太后对他疑虑重重。
  这样说是有根据的,2011年版的《佛山人物志》记载:“光绪二十九年,他应经济特科试,因他的名字和康有为(原名祖诒)、梁启超的姓名各同一字,有人在慈禧面前说他是‘梁头康尾’,慈禧因而认为他是康梁同党,不予录取。”
  在中国的官场混,得不到一把手的宠幸,实在是一件要命的窝囊事。但塞翁失马,焉知祸福,有时候官场也能另辟蹊径。
  梁士诒遇到的贵人是唐绍仪和袁世凯,梁士诒后来的故事都和这两个人有关。
  就在被慈禧弃用的当年,梁士诒在唐绍仪的引荐下,被袁世凯聘为北洋编修总局办,主持北洋兵书编纂工作。自此之后,梁士诒青云直上 ,由邮传部提调升至铁路局总局长,1908年光绪帝死前,他还主持创办交通银行。光绪和慈禧相继去世后,袁世凯被逐,唐绍仪也去官,梁士诒又遇到了麻烦,他被参劾撤职。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后,清政府启用袁世凯为内阁总理大臣,梁士诒也随之被重新启用。袁世凯任临时大总统后,梁士诒被委为总统府秘书长,因为深得袁世凯的信赖,参与机密,而被人戏称为“二总统”。
  尽管在袁世凯死后,梁士诒被列为帝制祸首之一,受到通缉,但对于袁世凯称帝一事,梁士诒起初并不赞同,据2011年版的《佛山人物志》记载,“袁世凯操纵国会发动了‘五路大惨案’,借以打击赵庆华、叶恭绰等交通系成员以警告梁士诒。” “澄清观世局,游泳识天真”(梁士诒题乡居可读园鱼池联),为保住权位,“识时务”的梁士诒很快便积极参与帝制活动,拥护袁世凯称帝。
  作为袁世凯的得力幕僚,梁士诒不仅深得袁世凯的信赖,更由于掌管交通银行,被称为北洋军阀政府的财神。
  袁世凯死后,北洋军阀分裂为皖、直、奉三大派系,中国进入了军阀混战时期。梁士诒的命运也随着派系的斗争而起起伏伏。分别避走香港和日本,期间又两次主政交通银行。
  尽管梁士诒仕途多次起落,但在振兴实业,尤其是发展交通方面,梁士诒功不可没。1907年,任邮传部提调的梁士诒全力经营实业,由于他经营有方,铁路收入陡增,故有“五路财神”之誉。在袁世凯任总统期间,袁世凯授权孙中山筹划全国铁路全权, 他极力支持孙中山建立全国铁路网的计划,并提出了改革全国经济和有关铁路兴利除弊的建议。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梁士诒与人集资120万元创办戊通公司,组织船队航行于松花江和黑龙江及办理渔业,并撰写《中国铁业计划书》,以开发矿山,振兴实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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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人潇洒自风流
  “犹记临行倚左扉,叮咛絮语订归期。乍闻响屐疑移步,远近鸣钟又报时。电话未通芳讯隔,脂痕宛在晚香微。玉楼笑语依稀是,凉月停琴我所思。”作为袁世凯的得力幕僚,更是北洋军政府的财神爷,梁士诒位高、权重、财雄。日常生活中的他,却是个多情多义、幽默风趣的人。这首写给其小妾谭玉樱的情诗,用“响屐”、“鸣钟”等,烘托出梁士诒思妾心切的心情。这一年,梁士诒51岁,而谭玉樱18岁。
  1989年出版的《三水文史》中,也记录了其妾谭玉樱,其女好音等人对他的回忆。
  据记载,一天傍晚,梁士诒与其兄对弈,兄小胜,梁士诒女儿好音却告诉家人父亲大胜。梁士诒随即批评女儿:“凡不实之言,千万不可乱说。”
  在儿女出国离别时,梁士诒告诉她:“命汝等往外肄业,欲汝广见闻,习家政女红及烹饪,归以补吾国之不足,勿只学得几句外国语言,归以骄人也。慎之慎之!”由此可见,对于子女的教育,梁士诒不仅注重从平时的一言一行教导,更要他们学归所用。
  梁士诒对待家里的下人比较尊重。据《三水文史》资料记载,一天午餐时,厨房的人不小心将装有肉的盘子摔碎在地。梁士诒见到之后并没有生气,只是问有没有被烫伤。他还告诫家人,“工人用膳,切勿呼之役作,使人得稍安食。”
  据《三水文史》资料记载,虽然贵为“财神爷”,但梁士诒对于吃穿住等,并不太讲究。“平居衣着随住诸妾所与而穿之,不计较厚薄妍丑。”对于饮食,除了喜好吃肉,也并没有特别之处,在家吃饭,菜肴极平常。他还常言,“丈夫四海为家,国事方殷,谋生无定所。”因此,虽然他创办了交通银行,历任交通银行董事长、总经理,但不见他在居住过的地方有一楼一宇,到天津、上海和广东等地,不是住在亲友家,就是租房住。而他在三水老家的房子,也是他父亲置业的。
  “北邙无数荒丘”
  冯梦龙在写《东周列国志》时说,“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道尽人生苦短。
  1933年,梁士诒在上海病逝,其家人运柩返回三水岗头,葬于象沙洲即九亩墩墓地。梁士诒墓距旧宅数里,一望平川之间,唯此处地势较高,为一小山丘,树木葱茏,生机盎然。这便是“梁氏佳城”。墓地为圆上坟结构,以灰沙夯筑。前建有碑亭,碑前为石拜桌,并有墓道、石牌坊、石狮一对。石牌坊阳面刻名书法家、同为交通系要人的叶恭绰所书“梁氏佳城”,阴面刻段祺瑞所题“将相联辉”,占地面积约6000平方米。该墓于2008年11月被列为广东省文物保护单位。
  虽然历经数十年历史沧桑,梁氏的坟墓保存仍很完整,石质牌坊及墓表等建筑,也完好如初。中山大学历史学教授、梁士诒研究专家李吉奎称,“这种现象,在当代中国,实在是极为罕见的事。”他分析,这种状况至少告诉人们,三水民风依然敦厚,民众并不以破坏为乐事;同时,也有力地表明,在梁氏故乡,民众不认为他是一个罪在不赦的反动官僚, 必欲去之而后已,而是让这位乡贤入土为安,仰望白云青天,长眠桑梓。
  梁士诒在三水生活的时间并不多,但他对家并非没有贡献。
  1894年冬和1901年,梁士诒曾两次回家乡凤岗书院讲学。讲学期间,有感于中国时政的内忧外患,梁士诒极力倡导“学归实用”,他要求学生经史、词章、掌故之外,还要学习中外地理和现代政治等课程。为鼓励学生勤奋读书,他还捐款给更多成绩优良的学生发奖学金。1910年,被参劾撤职的梁士诒还南归故乡,独资创办了岗头职业学校。虽然如今岗头职业学校已经不复存在,但昔日他“学归实用”的办学思想,至今对家乡人仍不无影响。
  除了在凤岗书院讲学,梁士诒还曾为提升三水岗头的农业生产现状而费神。据1989年10月出版的《三水文史》资料记载,在“梁士诒为三水岗头乡提请农林局改进生产计划手稿”中,他主张“创立农事试验场,遵依总理民生主义,以实验指导农民,以水利灌溉瘠田,以肥料分化品物,以良种分赠佃户,以旱地改种水稻,以更新改换旧植……”他还具体列出机器抽水灌田、试办绿肥、试验种竹蔗、试验种桑等各具体项目,从水利、技术、资金等方面,全面而细致地提出改进生产计划。虽然记者没有查到梁士诒的这一计划最终是否被农林局批准落实,但足以见证梁士诒当时对家乡生产的关切。
  在与岗头村民的交谈中,他们对这位叱咤风云的里人的评价几乎是肯定性的一边倒。“我们从未批判过他,他的生祠和墓地也从未遭到人为恶意破坏。”岗头村村民梁启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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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反派”梁士诒的毁誉人生
      年少时读书,梁士诒总是大反派形象。袁世凯称帝,他是帝制祸首,遭通缉,后来又“亲日卖国”,借日本人的钱修铁路,出卖国权。仅这两个罪名,便足以让他“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无从翻身。
       后来再读书,拨开意识形态的迷雾,才知梁士诒并不简单。这位“梁财神”是晚清民初少有的理财能人,他创办交通银行,首创交通系,在金融方面极有建树。他也有“二总统”之称,曾以总统府秘书长之职,掌管实权,是仅次于袁世凯的第二号人物。至于前面所提的两大罪名,以史料观之,也有可商榷之处。
       其实,能在那个纷乱时代里留名的人物,有几个是酒囊饭袋?当这些被阶级史观遮蔽的故人,一个个亮出真容时,我们分明看到了一个时代的跌宕。
        自驾车去佛山三水梁士诒故居的那天,我一边开车,一边感叹世事无常。梁士诒有才,也曾呼风唤雨,但他这一辈子,就像曾被长期歪曲的身后事一样,有点“倒霉”。
         他人生第一次倒霉,是在参加经济特科考试之时。戊戌变法后,慈禧因痛恨康有为、梁启超,也恨上了广东人。偏偏梁士诒不但是广东人,还与梁启超同姓“梁”,名字中的“诒”字又与原名“祖诒”的康有为一样。加上有人因与主考官张之洞不睦,向慈禧进谗言。结果这位原本的一等第一名成了“梁头康尾”,变作慈禧眼中的康梁同党,不予录取。后来,他又在政坛上几起几落,甚至一度逃亡。
       他的故居在佛山三水白坭镇岗头村,建于1913年,原是其“勋爵府”,十分豪华。
      小村是典型的南粤村落,极为古朴,目前仍保存大量民国建筑。1869年,梁士诒就出生在这里。他二十岁中举,1894年在殿试中得二甲第十五名,授翰林院庶吉士,循“正途”步入官场。在旧时来说,这无疑是一条可以光宗耀祖的康庄大道。直至1903年,他参加新设的经济特科,才发现自己受了康梁二人“牵连”,这条路似乎不太好走了。
        但所幸的是,他得到了袁世凯的赏识,被聘为北洋编书局总办。他亦极有能力,并扶摇直上。1906年,因其对经济和洋务的了解,得授五品京堂候补,在外务部丞参上行走。1907年任京汉、沪宁等五铁路督办,经营有方,使得铁路盈利剧增,赢得“五路财神”的美誉。后任交通银行帮理,主持创办交通银行,并兼铁路总局局长。1911年,任袁世凯内阁的邮传大臣。1912年,任袁世凯总统府秘书长兼交通银行总理,并被授予“勋二位”之爵衔。正是在此期间,他的“二总统”之名不胫而走,风光一时无两。
        也就是带着这个“勋二位”的爵衔,他于1913年3月携妻妾子女返回佛山三水,为父亲祝寿。据载,那一年是梁士诒父亲梁知鉴的七十寿辰。曾有人回忆,当时的喜宴极为铺张,梁士诒一行达数百人,包括仆人丫鬟等。为办此宴,还设了个总务科,出入证也分红黄青白等几种,级别不一,均为缎制。
        那时,这栋勋爵府亦刚刚落成。《白坭镇概况》中有关于此宅的描述,指这座勋爵府“集园林、祠堂和书舍于一身,正中为传统的岭南两进院落,前后殿均用硬山顶风火墙,在檐柱与山门墙之间有两组镂金横梁木雕,皆为高浮雕古装人物故事,瓦脊灰雕花鸟、山水或动物。前殿门前有石狮一对,威武传神。祠堂西面是园林式庭院,院前有小桥流水与天井相通,天井小池有石山,十分幽雅别致。东面为两层的小姐阁和‘海天书屋’,屋内陈设以及金木雕屏风和五彩玻璃窗门都十分精美。”
        我还查到一段资料,也是对梁士诒勋爵府的记载,而且应为梁父寿宴时的景况,指其豪华无比,“内堂有神台,上挂高约二丈的八幅寿屏,厅内有20多张八仙桌,陈设多样玉器、金器(有金碟、金柚、金桃、金橘、金筷等)、康熙年制蓝花瓶、毛皮寿幢和麝肘喜帐。堂上高挂袁世凯、徐世昌和陈炯明所赠的大寿帐。还有一座外国人赠送的进口自鸣钟和留声机。家具有红木罗汉床、太师椅、贵妃床和紫檀木沙发床,还有用越南鸡鹅草木做成的大圆桌等。”
       这些资料中所说的一切,如今都已无从得见。我到访前曾有顾虑,因为按照记载,这个市级保护单位因常年失修,十分破旧,而且因为无人居住,又缺人管理,只能大门紧锁,权作保护。所以,我已做好了吃闭门羹并绕墙一周的打算。
       但眼前景况却让我有些意外之喜,只见院门大开,青砖墙虽斑驳,但院内并无传说中的杂草丛生等景象。我走进去后,亦无人阻拦,倒是有乡民跟我打招呼,问我是不是来参观。原来,紧闭大门的方式并不足以保护这处故居,所以村委会也学习大城市中名人故居的经验,以用代养,由村委会在此办公。因宅院占地极大,村委会仅占了一个小院,正中的大厅则变成了一个小礼堂。若我早来一两年,恐怕就无此运气能入内参观了。
         院内有两只石狮子,还有假山、砖雕等,可惜摆放假山的水池已不再是传说中的活水池,水面布满青苔。最值得一提的是大门的门槛,高近半米。在旧时,门槛越高,便意味着主人身份越高。
      有趣的是,我曾在资料中查到,院内还有一棵南洋杉,据说为梁士诒亲手栽种。资料中还说,文革时,梁士诒受批判,此树开始枯萎。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梁士诒的历史地位又获肯定,这棵树便枯木逢春。可我眼前的境况却非如此,树倒是仍在,相当高大,但有残缺,断裂近半,几段横截面散乱地跌在院中。乡民说此树先被白蚁侵蛀,又曾遭雷劈,地上那些横截面便是被劈下来的部分。
        想来,那些传说啊天意啊,终是后人穿凿附会吧。历史人物的功过与点滴,自有自己的呈现和流传方式。
梁士诒于1949年后被批判,成为历史教科书中的反面人物,是因为“帮助袁世凯恢复帝制”和“亲日卖国”两大罪名。按照传记《梁士诒》作者李吉奎的说法,前者为真,后者则是被诬陷。
       也就是在这座勋爵府建成、梁父七十岁寿辰过后,返京的“二总统”梁士诒被卷入了袁世凯称帝一事中,在袁世凯死后更是成了帝制祸首之一。不过,对于这位曾提携自己的老上司谋划称帝之举,梁士诒起先并不赞同。但袁世凯何许人也,据说,他操纵国会所发动的“五路大惨案”,便是借打击赵庆华等交通系成员来警告身为交通系首领的梁士诒。而梁士诒在官场混迹多年,最讲究进退之道,为图自保,便参与其中。
       袁世凯死后,他以洪宪祸首之名遭通缉。但少了这位财神,北洋政府的财政状况始终不佳,让他重新出山的呼声颇高。1921年底,大总统徐世昌任命他为国务总理,此举亦得到奉系的首肯。
这是他仕途的顶峰,但同时也导致了他人生中第二大罪名的出现。
     当时,直系并不同意梁士诒组阁。尤其是直系主心骨吴佩孚,更是对梁士诒极其反感。而且,北洋政府的形势极其复杂,内阁一直如走马灯般更换,梁士诒已经预见到了困难。在上任后,他曾致信与他同为广东人、且是本家兼好友的梁启超,表示“此次自跳火坑,知者无不以为痛苦,况身受者欤?外忧内患相逼而前,事事皆时不我待,支此危局,贤智知其难,以诒之不才,更不足道矣。伏处多年,入门后颇形隔阂,昕夕尚在检卷时代,亟思得其真相,以就正于良朋,借以启导朦昧,免蹈歧趋。”
          但形势错综复杂的程度,甚至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一上任,吴佩孚就以胶济铁路一事大作文章,指他接见日本驻华公使小幡,在胶济铁路问题上让步,向日本商洽借款赎路,这是卖国之举。吴佩孚为此连发通电,以他“吴秀才”的功底,电文都是亲自执笔,文章做得慷慨激昂、行云流水,比如1922年1月12日的电文,开头就是“天降丧乱,蟊窃内讧,国家将亡,必有妖孽。梁士诒以洪宪罪魁,幸逃显戮,营私结党,盗贼揆席,虺蛇为心,燕隼巢幕,奴性不泯,媚骨天成,甫入阁门,首以市政督办畀诸国贼陆宗舆,以市政所属建筑财产,抵押日本,借款一千万元,供其登台之用。以卖国成绩最优之曹汝霖为实业专使,实行其葵心向日政策,以资熟手。更用赌魁张弧之谋,以盐税作抵,发行九千万公债,以二千万还日本借与边防军之款,以五千万还国内银行,此债票系一种定时有价证券,票收期内,款取将来,彼从此可自由操纵国内银行,而制其死命。”其后还有“盖梁与日使交涉,欲以胶济路表面还中国,实际将债票完全押与日本银行,名为交路,实则仍在日手,华会代表来电,反对北京与日使直接交涉,而梁则扣电不发,以破坏我华会代表之势力,使英美各友邦,爱莫能助。综观其登台十日,卖国成绩已如斯卓著,设令其长此尸位,吾国尚有寸土乎?吾民尚有噍类乎?燕啄皇孙,汉祚将尽,斯人不去,国不得安,倘再恋栈贻羞,可谓颜之孔厚。请问今日之国民,孰认卖国之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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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士诒生祠
      如“国家将亡,必有妖孽。梁士诒以洪宪罪魁,幸逃显戮,营私结党,盗贼揆席,虺蛇为心,燕隼巢幕,奴性不泯,媚骨天成”,“其登台十日,卖国成绩已如斯卓著,设令其长此尸位,吾国尚有寸土乎?吾民尚有噍类乎”之类的句子,实在是等同于指着人家鼻子问候祖宗十八代,堂堂国务总理被这样骂法,还真颇为可怜。
       不过翰林出身的梁士诒,确实修养极佳。面对各种辱骂他的檄文、通电,他并未大发雷霆,也不予回复,还称吴佩孚是“吾国之一奇男子”,又说“自己生平好交直谅之友,争论敢不拜嘉”。但吴大帅仍未放过他,还讥讽他“笑骂由人笑骂,好官我自为之”。
      吊诡的是,梁士诒到底有没有与日本使节直接谈判并借款,目前来看仍没有确切答案,成了历史的谜。按李吉奎的说法,梁士诒当时提出的是“借款赎路自办”,但政敌却加了个字,变成了“借日款赎路自办”,然后借反日风潮之机,煽动人们的爱国情绪,以打击梁士诒。
       这个说法是不是事实?亦没有定论,不过按如今史学界说法,恐怕是最接近事实的一个。不过,不管冤还是不冤,梁士诒都因此事而黯然下台,托病南下。不过,他的目的地不是家乡,而是客居多年的香港。
       佛山三水的这处勋爵府,他其实甚少居住。不过,村中老人们提起“大官梁士诒”,还是会点头称道,十分淳朴。也正因此,尽管抗战时曾被日军征用为马厩,又曾经历过文革等政治运动,这处故宅仍大致保存。据说,在那个疯狂年代里,“天高皇帝远”的白坭镇岗头村村民们并没有批判过这个从村子里走出去的“大官”,更没有做出拆房扒坟之类的恶事。
         不过,在那个风雨年代里,能够不予摧毁,已属难得,妥善保护自是无法指望。而且,这些年来为迁就村中建设,这栋宅院亦“牺牲”不小。比如有村民告诉我,故居大门前原有一个私家公园,现在已被辟为道路,还建了民居。他还指着一棵大榕树,告诉我那是当年公园内的树。另外,院内的骑楼等处,都有被侵蚀的痕迹。家具更是稀稀落落,据说不少早已流落海外和民间,还有大量于文革时丢失,其中不少可算是珍贵文物,白坭镇政府也取走了几十件进行保护,目前能看到的,只有一张睡榻,还有茶几圆凳等。至于颇有名气的“海天书屋”,即梁士诒的书房,也已不见踪迹。唯一可见旧日奢华的,是大厅门廊左右横档上的木雕,极是精致。此外,主楼的二楼走廊和大厅都用了带花纹的瓷砖,如今看来自是不奇怪,但旧时必须通过进口才可得到。窗户所用的蓝色玻璃亦是进口琉璃,那年头绝对是让乡民们大开眼界的新鲜玩意儿。
        梁士诒带给乡亲的并非只有这些新奇玩意儿,也并非只有衣锦还乡的炫富。早在1894年和1901年,他就曾两度回乡讲学。他倡导学生“学归实用”,除经史之外,还要学习地理和政治等课程,此外还自掏腰包,为成绩优秀的学生颁发奖学金。1910年,他又返乡捐建了岗头职业学校。此外,他还曾主张“创立农事试验场,遵依总理民生主义,以实验指导农民,以水利灌溉瘠田,以肥料分化品物,以良种分赠佃户,以旱地改种水稻,以更新改换旧植……”以促进家乡农业生产。
        回馈家乡的人很多,但在那个年代里,提倡“学归实用”的有远见者却不多。大多数人恐怕还是捐点钱,办个学堂,继续让孩子们读经史子集,日后参加科举,谋个出身。梁士诒却不一样,这位循科举考试正途,成为翰林(可算是旧时的最高学历)的士子,并不只靠四书五经立身,而是更希望实业救国。他身上也有着广东人特有的实干,实在而不空谈,也正因此,成为了那个时代少见的经济干才。
晚清时,中国铁路多借款兴办,受外国银行掣肘。1907年,梁士诒奏请创办交通银行并承担筹办实务,这个国内历史最为悠久的商业银行就此设立。它不仅仅有助于铁路建设,也解决了不少财政问题。“梁财神”之名号,便于那时不胫而走。如今说起“交通系”,有人误以为那是什么“反动组织”,其实不然。当年梁士诒创建交通系,其中不乏经济干才,如铁路、银行、煤矿、轮船等新玩意儿新产业,都在这群人的手中玩转。
       梁士诒的实干与实在,也体现在生活中。如他的女儿出国求学时,他告诫道:“命汝等往外肄业,欲汝广见闻,习家政女红及烹饪,归以补吾国之不足,勿只学得几句外国语言,归以骄人也。慎之慎之”,可见那“学归所用”的思维,也贯穿于其家教。
      《三水文史》还记载,这位财神爷对吃穿都不讲究。他还认为“丈夫四海为家,国事方殷,谋生无定所”,所以并不置业,走到哪里都是租房或借住,唯一物业便是家乡这处勋爵府,还是他父亲负责操办的。而且梁士诒一生起起落落,又曾多次执掌财政大权或各种“肥缺”,如铁路与银行,挑他毛病者大有人在,可谁也没能查出他有什么经济问题。
        香港学者苏文擢曾编纂《梁谭玉樱居士所藏书翰图照影存》,其中整理了梁士诒晚年时常伴左右的小妾谭玉樱提供的各种资料。当中亦提到梁士诒生活简单,决不奢靡,积蓄也不多,所以涉及家中财务分配时,梁总是极为细致,生怕浪费。书中还写到,梁士诒对子女要求极其严格,子女也争气。如长子梁定蓟海外留学归来,投身父亲所创的交通银行,银行高层许以月薪百元,梁氏父子均表示拒绝,表示只愿接受月薪二十元的练习生职位。
走出梁士诒的勋爵府,开车走上一段路,再步行上山,便到了其墓地所在处。1933年4月9日,梁士诒病逝于上海,时年64岁,家人将其灵柩运回故乡安葬。坟墓位于半山,为圆形,被参天大树环绕,前面有碑亭,还有一个石牌坊。牌坊正面题有“梁氏佳城”,背面则题有“将相联辉”,执笔者都是民国时代的大人物。前者是梁士诒的得意门生、广东番禺人叶恭绰,此人曾任交通总长、财政部长,也是交通系干将,亦是当时最知名的书画大家之一,后者则是曾任国务总理的皖系巨头段祺瑞。文革时代,举国挖坟破四旧,无数历史名人被掘墓后曝尸荒野,梁士诒这个被定性为“帝制祸首”和“亲日卖国”的反面人物,坟墓竟未遭破坏,亦可见民风之淳厚。
         据说,梁士诒临终前曾对家人说:“余一生所负毁誉,不可胜计,向不置辩。自信世界上必有深知我者。”吴组缃亦曾说他“誉满天下,谤亦随之”,此评价委实不虚。这位难得的经济干才,在政治风云变幻中几起几落,犯过大错,也吃过大亏,身后又因时代需要而被“定性”,但在铁路、银行等领域的成就,终不是任何人可以抹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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